季淮堇的话很平静,但拥抱的力度紧的像是要把他挤进身体里。
“因为答案我会自己给。”
不需要蓝天白云,烟花气球,就在这个荒芜的丛林中,半轮弯月见证了人间的烂漫。
有句话很俗。
季淮堇却觉得用在此时很恰当,他确实拥有了许多:“但是宝贝,你是我经过再三斟酌都舍不得放开手的人。”
我的人生很满,唯独差了一个你。
山上的风很大,树叶哗哗作响,似是在卖力的鼓掌。
程樾额头抵着他的肩,安静不语,直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抬手给予了回应。
季淮堇眉眼间闪过细碎的笑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
——
孤零零的土包前,程樾屈膝坐在地上,扯了根杂草胡乱摆动。
“听方婶儿说我被捡回去时还没过满月,是他用没人要的小褥子,抱着我满村的找奶喝。”
那个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的人家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更不愿意去帮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
“是他把自己仅剩的玉佩卖了,换了一小袋大米,每天磨成粉泡糊糊给我喝。”
那是程文琢在最难的时候,都没卖出去的物件,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也是他的念想。
程樾低头笑了下:“我其实挺不听话的。”
五六岁还懂事的知道爷爷辛苦,踩着凳子做饭洗碗,想给在外面忙碌一天的爷爷减轻负担。
不过两年有了玩心,每天跟着一群孩子疯跑瞎胡闹,最严重的一次被大孩子们忽悠着去小卖部偷烟。
结果显而易见,被老板当场捉住。
“我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向来慈眉善目,内敛寡言的程文琢,在那天挺直腰背,严厉肃穆的斥责他,并且不顾方婶儿的阻拦,狠狠地抽了他五下手板。
程樾伸手看了看掌心,大拇指缓缓滑过:“老头子挺狠,为了让我记住那次的错误,连自己都打。”
程文琢目光清正,面不改色的用十倍的力度打向自己粗糙的手。
“没教好你,是我的错。”
“程樾,你要永远记住这次的疼!”
程樾记住了,此后他没在跟那群大孩子一起玩过。
童年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去了,烦恼又降临在青春期。
一次偶然,同学发现了他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叫爷爷。
“那个时候的我,简直对这个世界恨透了。”
十三岁的他冲着把他养大的人,声嘶力竭的大吵大闹,让他不要在外面与他相认。
坐在椅子上的人,佝偻着身影,沉默的静坐了半夜。
程樾看着那个小土堆,嘴角轻扯:“你说当时的他得多难受啊。”
季淮堇伸手揉揉他的脖颈,眼帘低垂,喉结不断翻涌,仿佛是在吞咽着苦涩。
“就这么不是东西的我,他干嘛到死都要惦念着呢?”
考上大学的程樾走的义无反顾,再次回来却被存折上那一笔笔的存款,抽了无数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