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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回家（第1页）

（抱歉啊，昨天在医院忙了一天，回来脑袋沾着枕头就直接睡着了）

源稚生从橘政宗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脸上，把所有表情都洗成同一个颜色。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拐角处停下，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不是风大，是他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腔喷出来，灰白色的，在灯光下飘散，像一段正在被遗忘的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抽烟。也许是需要一点什么来填充那种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的空洞感。橘政宗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她不会出手。”“那你就再躺几天。”“你信我吗？”信。他说信。但此刻站在这里，手里夹着烟，腰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想起胜哄桥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林晚照蹲在他面前，说“会有人来接你的”。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在说乌鸦他们。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句话里还有别的意思。但他想不出是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源稚生把烟掐灭，烟蒂在垃圾桶上方弹了一下，落进去，出一声轻响。

乌鸦从拐角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夜叉，还有六个执行局的成员。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和短刀，脸上是那种即将执行任务的、紧绷的神情。樱跟在最后面，穿着便装，长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她看了源稚生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少主。”乌鸦走到他面前，“车准备好了。”

“多少人？”

“八个，加上您和樱，十个。”乌鸦顿了顿，“够吗？”

源稚生看着他，没有回答。他想起林晚照拆六个据点的那天晚上，一个人，一柄刀，基本清了整个东京。十个？他忽然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够了。”他说。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够，也许不够。但橘政宗说了，林晚照不会出手。如果这是真的，十个足够了。如果这是假的——十个和一百个没有区别。

乌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地址。”他说。

源稚生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递给乌鸦。乌鸦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兜里。

“二十分钟。”他说。

一行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出大楼。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引擎已经预热，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雾。源稚生拉开第一辆车的后门，坐进去。樱坐进副驾驶，乌鸦开车，夜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东京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从两侧掠过，红的蓝的紫的粉的，把车厢内照得忽明忽暗。源稚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腰间的伤在隐隐作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一种钝的、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医生说需要静养两周。今天才第八天，他就出院了。不是他想出院，是橘政宗让他来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橘政宗第一次带他去见绘梨衣。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他的妹妹。他只看见一个很小的女孩，蜷在白色的被子里，暗红色的长散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一只受了伤的猫。橘政宗站在他身后，说：“这是绘梨衣，以后你照顾她。”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十五岁。十五岁的他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使命，什么是“必须”。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很安静，很乖，从来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她不会说话，但她会写。她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举给他看，然后等他回应。他回应了，她就笑。不是那种很大声的笑，是嘴角弯一下，眼睛亮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那时候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照顾她。后来他才知道，他什么都照顾不了。

车停了。

源稚生睁开眼。窗外是一条窄窄的街道，两侧是低矮的住宅楼，路灯昏黄，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远处有狗在叫，声音尖细，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到了。”乌鸦说。

源稚生推开车门，走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从不知道哪家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他站在车旁，抬头看着面前那栋公寓楼。六层，灰白色的外墙，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窗户大多是黑的，只有几扇亮着灯，暖黄色的，在夜雾中晕开，像几颗被蒙上薄纱的星星。

三楼，靠左，第三扇窗户。灯亮着。

源稚生看着那扇窗户，站了很久。

“少主？”乌鸦走到他身边。

“你们在楼下等着。”源稚生说，“我一个人上去。”

乌鸦愣了一下。“一个人？”

“嗯。”

“可是——”

“林晚照不会出手。”源稚生打断他，“如果她出手，你们上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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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源稚生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包。

“我们在楼下。”乌鸦说，“有事喊一声。”

源稚生点了点头。

他走进公寓楼。楼道很窄，灯光昏暗，墙上的白漆已经泛黄，有几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脚线。楼梯是水泥的，台阶的边缘被磨得圆润，踩上去有一点滑。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没人听得懂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