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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败狗（第2页）

通往高天原的方向。通往源稚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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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东京都港区，海边的仓库区，夜风很冷。路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喂，你就这样走过去？不等等我吗？”

这个语调，这种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带着一丝不着调的语气——这个世界上能够说出口而不让人觉得违和的人，屈指可数。此刻穿着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和一件不知从哪家服装店摸来的夏威夷衬衫。

芬格尔，站在路灯下，靠在电线杆上，左手插兜，右手拎着一柄修长的刀具，像古代那种斩马剑，刀身通体漆黑，没有反光，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他的对面是一团巨大的、正在移动的阴影。那东西太大，大到货运仓库的顶棚被它的身躯压塌了一角。它的身后拖着一条被压扁的柏油路，压坏了好几台报废车辆的残骸。

八岐大蛇。

被圣骸寄生后诞生的残缺白王框架之一，拥有八颗蛇头和多个神经中枢的龙类残次品。它的智力低下，依靠本能行动，性情凶暴，但它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和足以碾压混血种的人类防御力。

芬格尔站在它的影子外面，仰头看着这头巨物。

“龙族的东西真是越造越丑。”他评价道，语气真诚，像是在评价一家难吃的拉面店，“初代种好歹还给人一点压迫感，你这种东西除了大、除了丑、除了让人想吐之外，还有什么用？”

八岐大蛇缓缓低下了一颗头，那颗头颅比一辆中型卡车还大，竖瞳是金黄色的，冰冷得像两颗快结冰的玻璃球。它盯着芬格尔很久了——从芬格尔出现在这条街区、砍翻第一只尸守的时候就开始盯着他了。这个人类身上有一种让它不太舒服的气息。

“别这么看我。”芬格尔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揉了揉酸的指节，“我赶时间。那边还有一个等着我去救的白痴。”

回答他的是八岐大蛇的一根蛇头的咬噬。

那根蛇头的度很快，但在芬格尔的感知里远不是不能应付的程度。他侧身闪开，脚下踩着仓库区的混凝土地面，鞋底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他的身形在一瞬间矮了下去，从蛇头下方穿过去，然后在蛇头回缩之前举起了那柄黑色的长剑。

暝杀炎魔刀。

芬格尔握刀的那只手上，青筋一根一根地跳起来。他的肌肉在紧身t恤下隆起被撑得变了形。

“青铜御座。”他低声说。

热量在他的皮肤下涌动。骨骼在微微震颤。他的肌肉纤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每一寸组织都在被某种古老的、不属于混血种常规范畴的力量注满。那不是言灵，是言灵之后才会开启的身体极限——把肌肉纤维强化到非人级别的“肉体祝福”。他是a级，曾经是。冰海事件之后他把自己降到了f级，用十年的颓废和装傻来掩盖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但现在他装不下去了。因为有人在等他。

“暝——”芬格尔把刀举过头顶。

黑刀上的火焰从刀尖往下蔓延，一整片刀刃在瞬间被黑色的火舌吞没。那火焰不是热，是冷，冷到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在刀锋附近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股冷焰不是路明灭掌控的黑焰，那是炼金术和言灵叠加之后产生的、只属于“炎之龙斩者”芬格尔的特殊能力。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同时转向他。在那颗几乎是原始兽性的低等大脑里，某种警报正在无声地鸣响——这个人类不是那些被它碾碎的杂鱼，这个人类可以伤到它。

它动了。八颗蛇头同时从不同方向咬来，封死了芬格尔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芬格尔没有闪避。

他一个虎跳冲进了八岐大蛇的攻击范围里，那把黑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光，那道光是弧形的，是半圆形的，是八颗蛇头下方的脖颈被整齐切开的光。黑色的液体从八道伤口中同时喷涌而出，那场面像某个园林中的喷泉被同时启动，像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物在出最后的垂死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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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杀炎魔刀。”芬格尔从衬衫兜里摸出一根雪茄——第三根，今天——叼上，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绕过他的脸，混进了黑色液体蒸后形成的古怪瘴气里。

“你没听过‘炎之龙斩者’的暝杀炎魔刀吗？那你可真有点孤陋寡闻呐，妹子。”

这话不是对那条正在喷血的巨蛇说的。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白金色的长，冰蓝色的眼睛，脸上永远挂着那种不属于十八岁少女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零的手上沾着黑色的东西，但已经擦干净了，看不出刚才战斗过。她的衣服上几乎没有灰。

“太慢了。”零的声音冷得像冰，既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在等你。”

“他不是在等我。”芬格尔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他是在等一个希望。”

零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你还能打吗？”零问。

芬格尔看了一眼地上那八颗正在缓缓愈合的蛇头，断口处有新的肉芽正在滋生。再生很快，快到离谱。

“打不了。”他说，“这家伙砍头没用。脑袋太多了，神经中枢不止一个，砍掉一两颗它根本不在乎。得找到本体，找到那颗被圣骸寄生的时候从须佐之男尸体上保留下来的人类形态的核心。”

“找到了。它在——”

芬格尔的黑刀已经再次挥动了不是朝着正在愈合的八颗蛇头，是朝着这群蛇头的下方、那只巨硕身躯的腹侧、那片被鳞片和皮肤层层覆盖的、微微凸起的某个位置。他一刀劈开了那层外壳，血肉横飞之间他看见了一个蜷缩着的、已经失去人形的、但依然可以被辨认出曾经是“某个人”的东西。

“找到了。”芬格尔把刀插回背上特制的刀鞘里。

他转过身，往高天原的方向走去。零跟在他身后。

八岐大蛇的身躯在他们身后缓缓歪斜，倒塌，砸碎了最后一排仓库的屋顶。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在月光下闪烁着一场人工制造的坠落。它没有死。它在原地抽搐着，扭曲着，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卷，把周围的一切都搅成了碎片。但它的恢复能力被打断了，那颗核心被击穿之后需要时间愈合。

趁着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走，可以到该去的地方。

天上只有洛林凝聚的风暴旋涡还在缓慢旋转着，像一只不会闭合的、正在等待猎物咽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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