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说完,那边的大太监冷冷哼了一声,说:“大夫都来了,那就看看吧,可别辜负凌大人的一片苦心。”
大夫走到刑架前,拨开祝卿予垂落的头发,看见一张冷汗涔涔的脸庞。
祝卿予在病中本就苍白,这下连嘴唇都惨白一片,真是病得像鬼了。
凌昭琅紧紧盯着,看着大夫轻车熟路地把脉、检查伤势,两排牙咬得咯咯响。
贺云平侧目看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大夫将他的旧病说了一通,神情肃然道:“若是寻常健壮男子,这点伤倒也无关紧要,可若是久病之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以为然的大太监终于坐正了身子,茶盏哐当一放。
凌昭琅猛然回头望他,说:“公公的意思呢?”
大太监施施然站起身,说:“我呢,只是替陛下来看看,这就要回去复命了。”
安顿好祝卿予,凌昭琅随着贺云平离开司直署,他问:“刚刚那个大夫,你叮嘱他了?”
贺云平没好气道:“我在路上撞见了你派去的人,我就知道要出问题。你就不能忍一忍?把宫里的人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凌昭琅抿紧了唇,说:“我没办法……”
“现在什么局势?陛下铁了心要算账,你再把自己搭进去,连帮衬他的人也没了。”
凌昭琅略为惊奇,说:“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贺云平睨他一眼,说:“我什么都知道。”
“那我的身世……”
贺云平淡淡点头。
凌昭琅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说:“义父告诉你的?”
贺云平说:“义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从杂耍班子里捡人回来。他对你那么上心,进司直署前又把你藏得那么严实,怎么看都是有问题吧。”
“可你是怎么知道……”
“我差不多猜到了,但是义父临终前叫我单独过去说话,说你一定会闯祸,让我盯着点。”
凌昭琅垂着头,说:“你不怕我会连累你吗?”
“怎么也是好几年的兄弟,我是这样的人吗?”
凌昭琅望着他,笑了下,说:“你继续假装不知道吧,好吗?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排了。”
贺云平拍了他的后脑勺,说:“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听说那个庸医已经落到了崔玮的手里,让他说真话,是迟早的事。”
凌昭琅脚步一顿,说:“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的消息。”
凌昭琅停住了,说:“我进宫一趟。”
“这个时候进宫干什么?陛下正犯病,他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