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最后,小梅忍不住笑。
“这像认识一条街的人。”
赵婶说:“开饭馆,不就是认识一条街人的嘴吗?”
林晓抬头。
“还有胃。”
张勇补充:“还有脾气。”
程意看着那张熟客喜好,点了点头。
“以后这页放柜台里。新人看,前厅看,后厨也看。”
小梅问:
“后厨也看?”
赵婶说:
“当然看,瘦大姐孩子怕烫,老李那边就知道豆腐得晾一晾。”
“陈哥汤要热,后厨就别给他端半温的。”
“前厅记人,后厨也得记口。”
这话一说,小梅忽然觉得前厅和后厨之间又连得更紧了。
不是前厅自己讨好客人,也不是后厨只管做菜。
一位客人的习惯,从门口一路传到锅边。锅边再把合适的一口送回桌上。
这才叫熟客。
不是坐老位置才算熟。
是他坐在哪里,你都记得他这口饭该怎么吃。
福来馆那边也在整理类似的东西。
前厅阿姨听说镇南改了熟客本后,没有照抄,但也拿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常客的习惯。
鱼头汤老客:多姜,刺盘,汤热。
裁缝铺小妹:不吃辣,小菜清口。
送布年轻人:赶时间,先问时间。
楼上老头:汤少油,座位靠外。
毛呢外套表弟站在旁边看。
“这也得写?”
阿姨说:“你记不住,就得写。”
毛呢外套表弟没反驳。
他确实记不住。
以前他记得住谁跟老板熟,谁能替他们递话,谁好哄,谁容易被便宜拉走。
可谁爱喝热汤,谁不吃辣,谁赶时间,他记得不多。
现在想想,这才是前厅该记的东西。
他低声说:“我以后记。”
阿姨把笔递给他。
“那你写一个。”
毛呢外套表弟愣了一下,想了想,写下:老张,鱼头汤,不要香菜,嫌刺多但还爱点。
阿姨看完,笑了一声。
“最后一句可以不写。”
毛呢外套表弟有点尴尬。
“那写啥?”
“写提醒慢吃,备刺盘。”
他点点头,把后半句划掉,改成:提醒慢吃,备刺盘。
这一改,味道就对了。
前一句带着嫌弃。
后一句是在做事。
毛呢外套表弟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前厅本也能把人的心往正地方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