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们每日不过琴棋书画,最是简单而纯粹。
*
一日傍晚,课业完毕,少女本来和女伴两人于山间漫步,不时的喁喁私语,侍女在身后远远的跟随。她们都着了宽大的灰色道袍,从远处看去,迤逦而行的背影竟然相差无几,分不出谁是谁。
直到转过一处路口看见长身而立的青年,女伴明了一笑,带走了她和少女的侍女只留下他们二人。于是剩下的两道人影就继续行在暮色笼罩的山间小道之上,他们谁都没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少女偏首看向身边的青年,乌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天地间最后的霞光:“哥哥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秦涧温温一笑:“无事,我骑了马来的。”
总不能说想见你,明明已经这么近了,无法忍受不能见到你。想时时刻刻都注视着你。
山道偶尔崎岖难行,两边密密匝匝的树木更是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青年不时会环护在少女的身后,或者遇难行之路时,会握住少女的手带她而行。
少女对此依然毫无反应,态度自然。秦涧的目光在昏暗的天光中更加深沉。
没有抗拒我的亲近,妹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动唇欲言,却突然有一条细小的黑影从少女的脚边窜过,少女惊叫一声,就要矮身摔倒。秦涧本来在少女身侧,大掌拦腰将她搂到怀里,急声问道:“妹妹怎么了?!”
不过一瞬间,怀中的少女额头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唇色也迅速苍白了下去,她双眉紧蹙,似乎忍着极大的痛苦,声音颤抖如同蚊吟:“腿…”
秦涧快速将她安置在路边的大石之上,掀开她的裙摆查看,只见少女的脚踝出现两个齿印伤口,正往外流出黑血,而伤口周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乌紫。
秦涧被这样的突然变故激的脑中一空心被揪紧,想也不想温软的唇就覆了上去,大力吸吮,然后往一旁吐出一口口黑血。
少女猛然弯腰,伸出手挡住脚踝,声音急促的道:“哥哥你做什么!”
秦涧捉住她的手大力扣在掌中,也不多做解释,又吸吐了几口,及至出来的是鲜血才抬头看向少女。
“哥哥…”少女的声音开始虚弱,带了哭腔,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哥哥还不知道是什么…怎么能这么乱来…”
青年染血的唇鲜红夺目,在暗光中透出几分妖异,他安抚的摸摸少女染上焦急失色的脸:“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就抱起少女顺着原路返回往道观奔去,他恨不得足下生风腋下生翼,但是却只能一步一步的在崎岖的小道上艰难的行着。他其实已经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但是一直咬舌带出锐痛驱走昏沉之意。
而他怀中的少女,不知何时早已昏迷了过去。
终于到了道观门前,看见模糊的人影晃动着跑过来,秦涧才倒地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剧情已经脱缰的野马,拉不回来了。
于是我决定,算了不拉了,看它怎么野。
第45章
暗夜沉沉,山中道路两边古木森森,道路的尽头是幽谧的道观,道观的一间房内,如豆的灯火正散发出莹莹的光芒驱走黑暗。
房内的床上正卧着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少女,床边一坐一站一位高冠灰袍的清冷女道和少女的那位女伴。
室内安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少女浓密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投在眼下的暗影也跟着轻轻起伏,她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女道袖袍一动,凉凉的手抚上少女的额头:“醒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声音虚弱低哑:“夫子。”
女道微微颔首,离开床边,站在一侧的女伴过来坐下,握住少女薄被上的手,满脸歉意的愧声说道:“微微,是我连累了你。”
见少女乌黑的双眸带着疑惑,女伴轻声解释:“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只是没想到这次她这么阴险。”
女道端起了桌上的药碗走了过来,递给床上的少女:“喝了吧,你兄长对你施救的及时,一点余毒倒也无碍,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少女已经被女伴扶起来靠在床头,她接过药碗蹙眉轻声相问:“我哥哥呢?他可有事?”
“他也无碍。”女道目光淡淡,嗓音微冷,“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毒物,看着毒性凶猛,却也不致命。不过吓一吓你们这些小姑娘也是够了。”
随即她皱起眉头,侧首看着自己的另一个学生:“你那个家,你最近也别回了。”
女伴默默无言,低低的嗯了一声。
屋内如豆的灯火少顷之后又被熄灭,道观一片黑暗,沉睡在安静的山中。
*
时至白日,金乌东升,煦煦的阳光洒进道观。
女伴跟随夫子继续课业,少女独自留在房间养伤。
她的伤势不重,除了脚踝的两个齿印就只是浑身无力。她从床上坐起,微跛着一腿慢慢行到门边,随即就无力急喘,双手扶着门框靠立,宽大的灰袍贴在身上显出娉婷的身形。几缕长发滑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柔弱之态。
道观外参天古木的树影顺着阳光投进庭中,一道身影转过拱门踏着树影急行到少女身前。
是秦涧。
他扶住少女,眼神疼惜:“怎么起来了?”
少女仰首,眼波流转之间盈盈清水一般,看见来人,她脸上的神色一松,轻声答道:“想来看看哥哥。”
“傻姑娘。”秦涧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心中一片温软,他一把将少女横抱了起来,行到房内安置到榻上坐下,“我自会过来看你,哪里需要你跑来跑去。”
他在少女身边坐下,高大的身形在透过窗户的朝阳中拉出长影将少女笼罩,目光从她的脚踝扫过,温声道:“还疼吗?难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