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包间里,几个人同时停了筷子。
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郑行健放下了酒杯。
程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一下。
赵德汉夹着一块鱼肉,筷子在半空停了两秒钟,然后放回碗里。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声音很平静:“吃你们的。”
没有人动筷子。
楼下的声音更大了。
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郑行健邦的一声拍在桌上,“无法无天。”
程度的黑脸,泛红了。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作为京州公安局长,京州居然生这样的事。
他放下碗,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几位领导,我下去看看。”
他推开包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梯很窄,木头台阶,走起来咚咚响。程度下了楼,大厅里的场景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六七个年轻男人,平头,花臂,牛仔裤配夹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大厅一片狼藉。四张桌子被推翻在地,椅子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瓷片和玻璃渣。
墙角的一盆绿植被踹倒了,泥土洒了一地。
为的是一个光头,三十来岁,脖子上有条蛇形纹身,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正对着柜台后面的老周嚷嚷。
“听到没有?明天之前把这地方清干净。你要是不搬,我们天天来。”
老周站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嘴唇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头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正准备踹柜台。
就在这时候,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过去。
程度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面无表情。
包间的灯光从楼上照下来,打在他脸上,那张方脸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像一块铁板。
光头看清了程度的脸,愣住了。
戴金链子的男人脚还抬在半空,僵在那里。
整个大厅,安静了三秒钟。
京州道上的人,没有不认识程度的。
黑脸程度,京州市公安局长。
京州这几年打的几个大案子,涉黑的、涉毒的、跨省流窜的,都是程度牵头干的。
道上流传一句话:宁碰阎王,别碰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