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对不起你。”
宋婉凝声音颤,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个人握着的手背上,烫得厉害。
“当年要不是我,要不是为了替我……你根本不用嫁到宜国去,不用离开家,不用一个人在外面,举目无亲,受那么多委屈。”
这事儿宋婉凝心里堵了整整四年。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圣旨下来,要侯府嫡女去宜国和亲,是陆妺语自己站出来的,替她扛了一切,让她留在京城,安安稳稳过日子。
陆妺语看她哭成那样,伸手帮她擦了擦脸,笑着摇头: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当年的事,从来都是我自愿的。要不是福慧长公主收留我,我哪能平平安安长大?”
说起来也巧,陆妺语和宋婉凝从小就像,幼时有七分相似。
“陆妺语”十五岁那年,“宋婉凝”十六。
两人换了身份之后,“陆妺语”小名叫昭昭,就化名文昭昭,一直住在城外的庄子里。
“福慧长公主把我当亲闺女待,我从小也没少享福,该为家里出这份力。你的性子我清楚,不想看你被困在和亲那条路上。昭昭,你值得留在故土,值得有人护着,值得过自己的日子。”
陆妺语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语气温柔:“我从来没怪过你,一点都没有。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楚音姝在旁边静静听着,心里酸酸涨涨的,轻声说:“乐阳公主,我看宣王殿下,好像对您是真心的……”
陆妺语听了,低下头笑了笑,“景砚他……确实待我挺好的。”
楚音姝总觉得她这话里带着点说不出的酸楚。
身在异国做王妃,上头有国君,身边有规矩,回不去故土,见不着亲人。这中间的孤单、委屈、想念,也只有陆妺语自己知道。
客栈廊下灯笼昏昏黄黄,树影子轻轻晃。
萧景砚刚转过廊角,就碰上站在栏杆边的闻霆州。
他敛了敛神色,抬手客气地拱了拱,语气淡淡的:“闻殿下,这么晚还没睡?”
闻霆州慢慢回过头,微微颔回礼,声音低沉:“萧殿下不也一样?”
两个异国皇子,没什么交情,此刻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全因为各自心里头放不下的人。
萧景砚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沉默:“闻殿下,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不知当问不当问。”
闻霆州侧过脸看他,淡淡点头:“萧殿下直说。”
“宁远侯陆墨霖,论辈分算是我大舅哥。”萧景砚斟酌着措辞,目光直直盯着闻霆州。
“你这么光明正大把宁远侯夫人带在身边,一路护送过来……是对别人家的妻子有想法?”
闻霆州眼神深了深,没躲没闪,坦然应道:“是。”
萧景砚挑了挑眉,倒没想到他这么痛快,顿了顿又带着点戏谑问:“陆侯爷那号人物,没拿刀追着你砍三条街?”
一提陆墨霖,闻霆州脸色立马沉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语气满是鄙夷和不忿:“哼,那个狗东西,满心满眼就那个奶娘,儿女情长拎不清,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