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萍微微叹了一口气,刻意放缓了语气,伪装出一副虽然冷淡但依然心软的母亲姿态。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
“我这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你在这儿坐五分钟,平复一下情绪。走的时候,去找财务领两百块钱,算是给孩子的营养费。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陈秋萍没有把桌上的任何文件收进保险柜。
甚至,她还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那个蓝色的“绝密”文件夹,随手放在了最靠近桌角、宋军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然后,她转过身,毫无防备地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军山一个人。
他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宋军山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直接扑向了办公桌角落里的那个蓝色文件夹。
宋军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他飞快地翻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是一沓密密麻麻的生产报表。而在最下面,压着几页有些泛黄的信纸。
上面用钢笔清晰地写满了各种香料的配比、酵的温度曲线和时间节点。
正是张立华朝思暮想的核心酵技术!
宋军山狂喜乱舞,心跳如擂鼓。他不敢把原件拿走,怕陈秋萍马上现叫保安。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烟盒,撕开包装,抓起办公桌上的钢笔,飞快地将那些关键的温度、天数和香料克数抄写在烟盒的背面。
“大茴香三钱,酵温度三十五度,恒温七天……”
抄完最后一行,他满头大汗地将烟盒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做贼心虚地将文件夹合上,完全恢复成原样,然后赶紧退回原处跪好。
门锁响动。
陈秋萍推门走了进来。
宋军山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满脸绝望的悲惨模样。
“拿着钱,走吧。以后不管过成什么样,都别再来找我。”
陈秋萍将两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扔在他面前,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宋军山连声磕头道谢,一把抓起钱,掩饰住眼底的狂喜,逃也似地冲出了办公室。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立秋拿着两份肉联厂的资产清算表走了进来,眉头皱得很紧。
“老板,我刚才看您那个大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鬼鬼祟祟的,准没干好事。您怎么还给他钱?”
陈秋萍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位置微微偏离了半寸的蓝色文件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当然跑得快。因为他刚刚从我这里,偷走了一座‘金山’。”
张立秋脸色大变,猛地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子上:“什么?!他偷了东西?您怎么不叫保卫科拦住他!万一他把咱厂的核心机密……”
“拦他干什么?”
陈秋萍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神色沉稳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