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书记!”郭检察长天生声音洪亮,轻轻一句话,能传半里路。他这一声叫,基本左右房间住的人,都知道郭检察长来到了戴书记的套房。
戴书记一看他的脸色,问:“没喝两杯?”
郭检察长:“想喝呀,可是最近血压又高了,不敢。书记您呢?”
戴书记:“我也是没敢喝呀,一大堆的事,喝酒误事呢。”
郭检察长“哦哦”着,说:“好多人都想做高官,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做高官的苦处呀,一点自由都没有的。人,是属于国家的。呵呵。”
戴书记随他呵呵笑着,说:“坐呀。”郭检察长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去了,那海象般的身躯几乎要将单人沙发撑裂。
“书记,我要向您检讨呀。”不待戴书记开口,郭检察长主动道。戴书记平和地望着他,不接腔,看他怎么说。
“‘5。16’案,他们公安在侦破过程中,有些违规的做法,是经我默许的。如果我不同意,相信,他们也不会违规的。这责任,主要在我,公安,他们是好心,想尽快破案,所以,戴书记,如果再处分,就处分我吧。”郭检察长道。
戴书记摆摆手:“这事过去了。也不能全怪你们,是我没有早点明确,这在过去嘛,这些手段,为了破案,也是会用用的。但,现在形势不同了。请你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个人。”
“谁呀?”
“沈文清。”
“哦,他呀。是个人才。但不太敢用。”郭检察长道。
“为什么呢?”
“请他做公诉人吧,他挑。凡是他觉得案子有瑕疵、证据不够确凿的案子,他拒绝做公诉人。让他做辩护人吧,他就会真的会嫌犯做辩护,有时帮疑犯辩得公诉和法官都尴尬,下不了台。结果,检察和法院,两头都反感他。”郭检道。
又说:“我只好把他安排在研究室工作,现在任研究室副主任。”
戴书记沉默有顷,说:“好,我知道了。希望你好好消化‘与时俱进’这个会议主题,好吗?”
郭检察长自然称是,心下奇怪,戴书记为什么突然关心一个副科级。
是汪副检汇所给戴书记的。
会前,戴书记又召见了汪副检一次。揭他的伤疤与表扬相结合,肯定他的才干与同情他的怀才不遇相融通,将机遇和要承担的责任相关联,很快就把汪副检收拾服服帖帖,愿为戴书记效犬马之劳。戴书记给他指明方向,他推出了沈文清。
第二天,新来的副市长很自然参与了公安系统的讨论会。戴书记则先来到法院的讨论会现场。他一去,与会全体条件反射式地起立,戴书记连忙挥手让大家坐下,又说,我只带耳朵,你们随意发言,就好比我不存在。
沉默。会场有一种压迫和窒息感。
许多人都不想第一个发言。
但也有人想在书记面前露一小脸。
余院长有点着急。这么冷清清的,给领导的感觉极不好,似乎整个中院的工作气氛都不对头。但他作为一把手,又不好第一个发言。余院长只好动员道:“大家敞开思想,畅所欲言,说错了也没关系,讨论会嘛,就是集思广益的。”
余院长听到有人干畡。知道这是有人要发言了。
果然,刑一庭庭长仲发森发声了,说:“我就开个头吧,算是抛砖引玉,讲错了,请领导和大家批评。”
仲庭长有他自己的小九九,“5。16”轮奸大案,依例,本应该由自己来审的。谁知院长安排了副院长古广剑来兼。虽然他成了局外人,但审判过程密切关注,才意识到这案子的特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