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有些诧异,望着她一双美人目,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谢氏想给她恩典,让她跟自己回京总不能是去做丫鬟的,这算不上恩典,那她手里还能给的恩典是什么呢?不过是让她跟着丘棪罢了,有这救命之恩在,她这妾也是高贵的妾,不会叫日后的主母欺负了去,还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闻家都能跟着沾光。
闻予顿时有些想笑,可惜她就和水月号一样,既是装载火炮的战船,如何甘愿一辈子停泊在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秦淮渡口里。
但见谢氏的表情,也知道她其实对这事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夫人,多谢您的好意,我在定海县很好,我是匠户,家中有长辈有兄弟更有产业,日子过得不算差,而且在婚姻一道上并没有受家人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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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笑道:
“何况我看得出来,小公子和您母子情深,互相体谅,这实在难能可贵,也不知得是怎样的人情,才值得您把他拿来做恩典奖赏?他知道的话该伤心了。”
她说得风趣,也拒绝得干脆,谢氏素来脾气也好,笑了下倒是也想明白了。
若是丘棪有意,这天底下的姑娘大概没哪个是他拿不下的,既然闻予这么说,可见这些日子两人确实光明磊落。
罢了,既然他看不上,他这做娘的素来宠惯他,何必拿两个不甘不愿的人强绑在一起。
她拍拍闻予的手:“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银钱的事另说,今后你若有求于我,无论什么事,你来京师淇国公府,我必为你办到。”
说罢叫绿茹取了一枚玉佩做信物。
闻予心道这可有意思了,一个横海王,一个国公夫人,她得了两个承诺,这两位的人情,可算是无价之宝。
瞧瞧她这客户满意度,她这口碑,不是盖的吧。
闻予笑眯眯地接过本身价值就不菲的玉佩,由衷地谢过了谢氏。
谁知道绿茹会在船舱门口拦住了她。
“你傻啊?”她还是那个插着腰,颐指气使的大家婢,比小门户的小姐架子还大,“你白白跟着公子一场,就这么算了?你是不是修船修傻了!”
闻予甩了甩玉佩,心道这话怎么说来的,什么叫“白白跟了他一场”。
她跟丘棪出生入死倒是有一场,但显然绿茹这表情可不是在说这个。
电光火石间,闻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在普济寺的厢房门口,绿茹看到她半夜从丘棪房里出来于是缠夹不休,威胁警告她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她一顿胡说八道给怼了回去。
原来这丫头一直当真,以为自己和她家少爷真有尾呢。
闻予暗觉好笑,见她虽然依然盛气凌人的模样,但却是站在她的立场说话,不由又跟她开起玩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是听了你的劝告,跟你家少爷好聚好散么?你们少爷芝兰玉树,人中龙凤的,我哪高攀的起啊。”
“可你这样……你是姑娘家,毕竟吃亏,少爷不是薄情的人,要不你、你再试试?”
绿茹眼神复杂,表情纠结,认真的样子让闻予差点捧腹大笑,但她表面上还是忧伤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惆怅道:
“我在横海王的贼窝里待了几天,传出去哪儿还有名声呢?他救我一场,我不能恩将仇报,大家相忘于江湖,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了……好了,绿茹姑娘,你可别说出去,万一被人知道你家少爷被玷污过,他在你们京城贵族小姐圈子里岂不是掉价?”
绿茹被她一提醒,立刻深觉有理,也顾不得同情闻予了,点头道:“这倒是,你给少爷提鞋都不配,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里头谢氏在唤倒茶了,绿茹只能离开,临走前给了闻予骄矜的一个眼神:“不过以后你若活不下去,夫人这里总会帮你一把的,你来寻我们,总不会将你赶走。”
她一走,闻予就笑了,到底小姑娘,说什么信什么,实在好骗。
转角悠悠飘出两个鬼影,差点给闻予吓出声。
不是丘棪和他的贴身护卫雀云是谁。
闻予:“……”
死嘴,让你胡说八道!
自己调戏小姑娘,结果被正主当面听到造他黄谣,你怕是要直接被丢下海喂鲨鱼!
“风景……不错。”
闻予很不自然地扭头,想转身逃离犯罪现场。
丘棪冷哼一声:“你口无遮拦,我不收拾你往后也有的是人惩戒你。”
他竟没有暴怒。
到底是同生共死的情谊,不一样了。
闻予笑着转身,开始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