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情一脸不赞同:“恩将仇报就不好了吧?”
闻予:“……”
所以此时闻予也明白,丘棪同意和吕颐真谈判,闻予的劝说固然有些吸引力,可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同梁隗之间罅隙已深,一时想扳倒梁隗不可能,但釜底抽薪将吕颐真作为后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双方见面的场面还是有些诡异的。
隔着得有五十米,身后站着持刀背弓,怎样都有的下属们。
“这会儿还戴着面具,可不像是真心来谈判的样子。”
丘棪这么说着。
闻予表示,这距离你们确定真的能听清楚?
但吕颐真可能耳力确实不错,非常淡定地解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清秀温和的一张脸,脸上浅浅笑意,眼神却是始终平静地落在丘棪身边的闻予身上。
丘棪“哼”了身,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半个身子就拦在了闻予面前,还低头道:
“收起你那些眉眼官司……什么横海王,也不过如此。”
闻予很无辜,但还是隐约觉得他好像看见吕颐真的相貌时……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不是吧这花孔雀,她早说了人家长得不如他耀眼夺目了,跟个女人比美,可真有你的。
-----------------
一行人在先前的普济寺里落座。
慧听小和尚一头雾水的,也不知道那故事里的“横海王”此时就坐在面前,但倒是很高兴见到闻予,闻予也同他开玩笑,说他是自己见过最年轻的主持,小和尚脸一红,高高兴兴地去烧茶水了。
这两天闻予的态度格外好,简直化身丘棪的贴心小棉袄。
茶水上来,她第一个给丘棪倒,在对面吕颐真打量的目光中,他泰然接受,原本极臭的脸色好转了两分。
吕颐真先开口,出言十分直接:
“夫人的事,我很抱歉,但是小公子提出,拿徐兆言交换,恕我不能答应。他祖上就是张氏遗民,又投效于我,我必得护他周全,这个条件,还请收回。”
丘棪嗤了一声,只觉得这个横海王也不过如此,人都说他长得像女人,他却觉得面前这位更像,连说话声音也是。
“如此说来,横海王都不必走这一趟,既是谈合作,若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如今桌上只有双方三两个亲信在,吕颐真背后的几个男人一听他这话,都怒目圆睁,都恨不得抽刀出来打一场才好。
这些张氏遗民对大明朝廷和朱家皇朝都怀着仇恨,丘棪是勋贵出身,他们本就恨屋及屋,若不是吕颐真素日权威重,他们是根本不想来谈什么劳什子判的。
吕颐真挥手制止他们,只道:“我只想请小公子换个要求。”
“那你且说是谁让你挟持我母亲的?”
“抱歉,这一点也需得保密,我不能说。不论你信不信,我确实并无谋财害命的意图。”
她顿了顿,直接道:
“定海卫鱼龙混杂,徐兆言在其中数年,却也没有机会能混进权力中枢,大嵩千户所的千户李诚要害你们母子,他先前并不知情、更不知道受谁指使,直到你们出航前一天他才想办法通知我,我远在海上,通信不便,只能与他约定若李诚生事,我们便浑水摸鱼,让他趁机带走谢夫人。”
李诚不过千户,就敢截杀一品国公、当朝武将之淇国公的夫人和公子,可知其后势力之大,徐兆言自问这事成不成自己恐怕都得没命,索性趁机直接投了吕颐真算完。
“照你这么说,横海王当初派人摸上岛来,竟是想救我母亲的,那可真是一片拳拳好意,我还得给你在这道个谢了?”
丘棪又开始阴阳怪气。
吕颐真的目光投向闻予,闻予则了然地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一向都这么说话?
是的,你习惯就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眉目传情”自然逃不过丘棪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睛,又侧头去看闻予。
闻予直接给他续了一杯茶,开始装傻微笑:
“茶没了是吧?来来,小公子再喝点。”
丘棪:“……”
还真的端起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