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旁边的空地上,有个摆棋摊的。两人对坐,一老一幼一盏残灯,楚河汉界杀得难解难分。周围围了几个看客,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棋局。
萧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手里刚买的半只酥鸭递给费适。
“给,趁热吃。”大有你不接那我就塞你嘴里的架势。
费适没奈何笑了笑,搁下手里的东西接过酥鸭,掰了一条腿放进嘴里轻嚼。皮酥肉嫩,咸香适口。
“好吃吧?”
“嗯。”
两人一边吃小吃,一边看来往的游人放灯。
歇了一会儿,萧汀这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对了,这儿这么多的人,我们该不会已经错过好戏了吧?”
“书中只提了石桥夺情,如果剧情没什么变化,那应该……”
话没说完,费适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座石桥,“你看,这不就来了。”
萧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石桥上走来三个人。最前的少年身穿锦衣,手里摇着扇子,正对着身边的少女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少女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看模样应该是她的兄长,手里提着两盏花灯,走得稍慢些。
"那不就是十弟。"萧汀说着话,利落地起身窜上了栏杆,“旁边那位大概就是陈涵之?”
“嗯。不出意外的话。”
"啊,看着……挺普通啊。"萧汀有点失望,“也没什么闭月羞花的样貌,怎么这两兄弟都看上她了?”
费适转头看萧汀一眼,纵是身周浓荫如墨也掩不住半分颜色的人,自然有资格嫌弃别人容貌普通。但其实凭良心说,人陈小姐也算中上之姿了。
他哼笑一声,“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桥上的三人已走到了桥下。恰好一个卖花灯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萧淌眼尖,看见其中一盏造型尤其别致。
"陈姑娘,你看那个!"萧淌指着花灯喊道。
陈涵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萧淌是个急性子,当下就想去买。但桥下人太多,他这用力一挤,就猛地撞到一个行路的大汉。大汉骂骂咧咧地推了他一把,萧淌哪能受得了这个,当场就叫骂着推搡起来。
陈涵之的兄长见状,自然是立刻冲上去帮忙,倒把一个姑娘家留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见有人吵架,都围了上去看热闹。人潮水波般涌动,瞬间就把那个落单的身影挤向了溪边。
陈涵之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她踉跄着后退,脚下不稳,身后的石护栏只有半人高。她惊呼一声,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往身后的溪水里掉去。
偏在这时,一道影子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石护栏上,借力一转,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三皇子萧淇上场了。
但和萧汀惯常见的那位翩翩公子不同,此刻的三哥眉心紧蹙,揽住陈涵之的那只手虽稳,面色却少有的急切。
“姑娘小心。”
陈涵之惊魂未定,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眼眸里。
这一刻,水面上的莲灯静静燃烧,衬托着这命中注定的一眼。
"啧啧啧。"萧汀坐在凉亭栏杆上,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好戏,不停地点头,“英雄救美啊,可不得以身相许……只是三哥的脸色怎的如此焦灼?出什么事儿了……”
费适慢条斯理地啃着最后一块鸭肉,“要不要相许,还得看这位英雄长得如何。”
萧汀从没听过这种论调,注意力顿时岔开了,反问,“……那如果丑呢?”
想起前世的网络段子,费适懒懒地调侃,“那就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好了。”
"哈哈哈哈!"萧汀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栏杆上摔下来,好不容易笑够了,又开始幸灾乐祸:“萧淌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让他刚才去买什么灯,这下好了,灯没买着,媳妇被人抢了。”
费适把吃剩的竹签扔掉,拿帕子擦了擦手。
“戏看完了?”
"完了完了。"萧汀挥了挥手,心情极好,“哎,可惜没看到这俩直接打起来。”
那边的热闹已渐渐散了。可他的目光又被萧淇身后的人吸引住了,桥底下、人群间隙,明处跟着四五个便装侍卫,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眨眼间,乌泱泱的一堆人便护着萧淇萧淌和陈涵之兄妹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