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不敢置信,“这……怎么会这么严重?”
“滚回去,你最好日日祈求二格格平安无事,否则……”
四爷阴冷的目光望过来,李氏心中猛地一缩。
这么多年了,她都快忘记了四爷的脾性,顿时连装都不敢装了,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
四爷在屋里待了半晌,心情才好转了些。
晚间苏培盛脚步轻慢的进来,小心的放下茶水,正想退下却听四爷问道:“清辉院今天做什么了?”
苏培盛松了口气,按照往日的习惯捡详细的说,“清晨年主子身边的人又来问了养花嬷嬷的事。奴才昨天让人去寻,真请来一个像样的人物。据说祖辈都是侍弄花草的。听说四格格瞧着人很是喜欢,将人留下来了。”
那点小人能懂什么好不好的。
可一想起那孩子一双清凌凌透着机灵的眼睛,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紧接着四爷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当真是糊涂了,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再聪明还能成精了不成。
这么想着,他忽然站了起来,抬腿就出了门去。
清辉院,成了精的四格格正在被美人娘亲手喂饭,一排小米牙慢悠悠咀嚼着嘴里的美味佳肴。
成人胃疾还能用药调理,可偏偏福满人小又身子虚,自然受不住猛药补身。
太医开了药膳慢慢滋补,虽是成效甚微,但好歹能吃下些东西了。
年月明于是让人换着法子研制膳食,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四爷进来就见母女俩一大一小两张脸,一个面色柔和喂着饭,一个乖乖的张嘴被投喂。
画面非常很温馨。
四爷焦灼烦闷了一日,终于有了一个地方,能让他喘口气了。
他走了过去,止住欲要起身行礼的年月明,从乳母怀中接过福满,示意她继续喂。
福满被他抱在怀中,虽是背对着看不清便宜爹的脸,可是那种燥郁愁闷的气息却很明显。
自她来的这段时间来看,每次见他都是神情温和心情不错的样子。今日这般心情郁郁的模样,别说是年月明了,就是福满都有些不适应。
年月明见他这幅模样,心中大抵猜出了个大概。
前世后来她怀着福沛的时候身体浮肿,时常感觉眩晕。刘太医诊脉说有妊娠风痉的倾向。
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直接让刘太医备了催产药。
她的福沛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她刚开始也怨过他,直到后来才听他提起,二格格就是因为妊娠风痉,才导致一尸两命。
难道二格格还是晚了吗?
年月明也不由得有些担忧,喂了福满最后一口汤羹,放下了碗筷,柔声问道:“妾身和四格格刚开始用膳,不如添双筷子,爷多少也用些?”
四爷心中熨帖了些,“爷没什么胃口,你先用膳。”
说完抱着吃饱的福满,去了旁边的罗汉床上坐着。往日福满用完晚膳都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走动消食,今日瞧着他心绪不佳,索性乖乖的任他抱着。
四爷瞧她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把玩这腰间的小荷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出神起来。
那枚小荷包是福满一直挂在腰间的,荷包是美人娘绣了给她的,里面装的是那枚罗汉钱。
他的这份压岁钱以及父爱,虽是送给那个夭折的可怜小女孩的,可真收到这份礼物的却是她。
福满虽是性子有些孤僻,但也算知恩图报。
这般想着,她往他那边靠了靠,小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
四爷看着眼前小女娃的动作,虽然有些懵但也没阻止。直到小女娃粉嫩嫩的小脸对他露出一个可爱乖巧的笑容,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看出来他心中烦闷,安慰他呢?
四爷有些惊喜,揉着她的脑袋问,“乖孩子,这是心疼阿玛了?”
福满愣了愣,但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四爷笑着将她举了起来,掂了掂之后,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
福满虽是不习惯,但到底忍着没躲开。
“阿玛的四格格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阿玛没事,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
福满看着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也跟着松了口气。
年月明命人将鸽子汤端来的时候,父女俩正摆弄着那厚厚的一叠卡片。
四爷心情变好,逗着福满玩,又见罗汉床一边摆着一个书匣,打开见里面放了一本《三字经》还有一叠卡片,瞧着那上面的字迹正是出自年月明之手。
他正瞧着好奇之时,福满从他手中接过卡片,从一堆卡片中找出来几张,然后熟练的将今日学的内容摆给他看。
四爷既震惊于年月明给孩子开蒙的过早,又震惊于福满过于聪慧。
最终在看到那句‘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的时候,所有的情绪化作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