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没让她辛苦。”陈夏冷冷地打断。
&esp;&esp;陈建川一顿,眉头拧紧:“你这是什么态度?”
&esp;&esp;“我就这个态度。”陈夏把筷子一放,汤汁溅到桌面上,她毫不在意地抬头,眼神倔强得像刺。
&esp;&esp;“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同学住?”他压低声音,“高中生住别人家成何体统?!”
&esp;&esp;“我有碍你体统了吗?”
&esp;&esp;“你!”陈建川怒了,拍了一下桌子。
&esp;&esp;“够了。”阮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她现在高三,情绪不稳定。成绩掉了也不是她故意的,你能不能别一张嘴就把人往墙角逼?”
&esp;&esp;“我在教育她!”
&esp;&esp;“教育和控制是两回事。”阮枝轻声道,眼里却带着少见的强硬。
&esp;&esp;陈夏怔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没有想到,阮枝会帮她说话。
&esp;&esp;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esp;&esp;陈夏回房后,一直窝在床上刷手机,耳机塞着,却没听进去半个音节。
&esp;&esp;她原本以为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esp;&esp;直到凌晨,口渴下楼时,她无意中听到一楼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esp;&esp;她本能地放轻了脚步。
&esp;&esp;阮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esp;&esp;“她这阶段确实敏感点,我们就顺着她一些。再过半年就高考了,有什么事等她考完再说,好吗?”
&esp;&esp;陈建川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针对她……我就是觉得她现在特别冲。”
&esp;&esp;“你也年轻过。”阮枝轻声笑,“我们别逼她。顺一点,稳住她,别让她太孤立。”
&esp;&esp;隔着门板,陈夏听见房间里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接着是衣物摩擦、低声说笑……像是拥抱、又像是亲昵的吻。
&esp;&esp;再然后——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
&esp;&esp;那声音像是砸进陈夏耳膜的钉子。
&esp;&esp;她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响。
&esp;&esp;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
&esp;&esp;原来她们之间的亲近,不过是因为她“高三了,情绪不稳定”,所以值得被“顺着”。
&esp;&esp;原来阮枝的温柔、理解、偏爱……都可以在一夜之间转化成策略和安抚。
&esp;&esp;而那个她拼命想靠近、想捧起来放进心口的人,转身就睡在了别人的床边。
&esp;&esp;她不是不明白阮枝和陈建川的关系。
&esp;&esp;但她就是,忍不住觉得恶心。
&esp;&esp;不是对他们,而是对她自己。
&esp;&esp;她曾在那么多夜里因阮枝一句话而心悸、因为一个眼神而发热,她以为那些“例外”是真的。
&esp;&esp;可她不过是高三学生,是别人茶余饭后的“叛逆期”。
&esp;&esp;就像她不是阮枝的女儿,也不是她的朋友,更不可能是她的例外。
&esp;&esp;她只是一个阶段,一个被温柔稳住的、被安排好的变量。
&esp;&esp;那晚,陈夏没有回房。
&esp;&esp;她去了阳台,坐在露水未干的躺椅上,一夜没合眼。
&esp;&esp;第二天清晨,阮枝推开门的时候,陈夏已经换好了衣服,背起书包,眼神空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