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陈安询起身,对谭冬丢下这句话,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转身迈开脚步,干净利落地推门而出。
黑色身影融于长夜,转眼就消失不见。
谭冬一直在观察许愧。
他看见对方的目光落在外面许久才收回,脸上看不出什么多的情绪,接着对方握住玻璃杯的手松开,转而撑在额角。
又过了一会儿,许愧眉头轻轻蹙起来,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样,缓缓地趴在了桌上。
“鬼鬼,”谭冬凑过去一些,搂住许愧的肩膀,“你们……”
许愧将脸转过来,仍旧是趴在桌面上的姿势,他就这么看着谭冬,澄澈的目光却有些出神,忽然开口:
“谭冬,我嘴好痛啊。”
“废话,都流血了能不痛吗,”谭冬叹了口气,本想控诉这两人暗度陈仓,可眼下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就那样,”许愧的眼睛被灯光照得有些受不了,于是闭上眼睛,懒懒勾了勾嘴角,“接吻的关系,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谭冬:“那你说没在一起。”????
“是没在一起,”许愧自己说出来似乎也觉得诙谐,笑起来,“没在一起,但是也接吻也上床,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怎么跟你说?”
结果谭冬表情如同五雷轰顶,几乎要破音:“你们还上床了?!”
“……”许愧被震得耳鸣了几秒,睁开眼慢吞吞扫他一眼,“你要疯?”
谭冬没说话,他顶着张灵魂出窍的呆滞脸,一个人闭着嘴静了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谭冬费劲地思索着开口,“你们俩连关系都没确认,但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真话刺耳,有些难听,但差不多。
许愧“嗯”了一声。
“不是,为什么啊,”谭冬不能理解,“那你喜欢他吗?他呢,又喜不喜欢你?”
“喜欢,”许愧轻声说,顿了两秒,又说,“不知道。”
“……”谭冬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真出息啊许愧。”
“是吧,”许愧闭着眼睛笑,“我也觉得。”
……
谭冬怒其不争看着许愧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猜测多半是自己好友的单相思。
可再一看陈安询的态度,好像也不止于此。
谭冬头脑简单,爱情这类复杂的东西想多了大脑只会过载,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
“我是不懂爱情,”最后谭冬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鬼鬼,你要好好的,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你就一定不要再喜欢他。”
许愧点头说“好”,末了,他低声开口:
“其实我也不懂爱情。”
许愧对爱情的确是一窍不通。当局者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陈安询变成这样,每一步或许都是错的,但许愧是纵容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已经无法挽回,陈安询走的时候火气极大,态度决绝,看起来对许愧已经彻底失望。
但奇怪的是,如果陈安询真的决定结束他们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许愧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舍。
两个人不欢而散。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许愧都刻意地忽视了所有关于陈安询的消息。
其实很简单,他们的生活本来就不相重合,从彼此的生活中退出是一件太过轻易的事情。
只要不关注“岛屿”的职业赛事,在小卷毛嚷嚷着wac是夺冠热门的时候自发耳聋,不小心点进对方直播间就干脆拉黑。
手机里从来没收到过任何陈安询的新讯息,那个账号沉寂许久,许愧终于还是把置顶取消了。
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两百万的债压在身上,很多时候许愧一天只来得及吃一顿饭,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
章文敏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在医院住了许久,直到深秋才出院。
这时恰逢“岛屿”秋季赛决赛,网吧里的大屏幕前挤满了人,衬得认真打游戏的许愧活像个异类。
饶是他再想避开,也抵不住其他观众的议论声。
支持wac的不是少数,他们在这个赛季表现确实可圈可点,陈安询凭借英俊的面容和过人的操作更是吸粉无数,网吧里一半人都是冲着他去的。
但很可惜,许愧从他们的叹息和骂声中听出wac的发挥叫人大跌眼镜。
最后许愧干脆起身离开,他站在网吧门口,在冷风中抽完了快三支烟,听见里面激烈的骂声渐渐停止,才重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