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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灯儿怀孕（第1页）

大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杨灯儿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里的那盏小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我要好好陪陪你。牛大胆不但没动，反而把杨灯儿搂得更紧了些，粗糙的大手又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和后背上缓缓游走起来，指腹带起的酥麻感让杨灯儿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大胆，你别闹了……咱们刚才不是已经……杨灯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烫得厉害，伸手去按他作乱的手，却根本按不住，而且你不回去，万一明天一大早被邻居瞧见你从我家出来，那还不得炸了锅？怀德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他背上闲话。

怕什么，我不让他们看到不就好了嘛。牛大胆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离明天天亮还有十几个小时呢，这么长的时间，光躺着多浪费，咱们得好好珍惜呀。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翻身，整个人便压在了杨灯儿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饿狼般的光。

你个坏蛋……我还没吃晚饭呢，饿着肚子呢。杨灯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抵在他胸口，嗔怒地瞪着他。

饿一顿又饿不死人，明天起来一起吃就行了。牛大胆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杨灯儿的嘴唇，把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杨灯儿的挣扎很快就软了下来，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他的衣襟。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将那盏小油灯的火苗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土墙上明灭不定。没过多久，屋内便只剩下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和粗重的喘息声，满室春色，帐暖香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十一月份，北方的天一天比一天冷，早晚的寒风已经能冻得人直缩脖子。杨灯儿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到了四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明显看出怀了身孕的模样了。周怀德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咧着嘴笑，恨不得把媳妇捧在手心里，家里的重活累活一律不让她沾手，连桶水都不让她提。而牛大胆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得到消息后，也高兴得在自家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这股子喜气还没持续几天，灾祸便从天而降。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突然响起了几声尖锐的枪响，紧接着便是杂乱的马蹄声和叫骂声。一群身穿杂色棉衣、手持长枪的还乡团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稻香村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都是以前被斗倒的地主富农拉起来的武装，眼里冒着狠劲儿，专门冲着土改积极分子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杀气腾腾。

民兵团反应迅，立刻组织人手占据村口的掩体和地势较高的院墙，与还乡团交上了火。可问题是枪支弹药实在太少了，整个民兵团凑在一起也不过十来杆枪，子弹更是金贵，每个人口袋里也就那么几，打一少一。还乡团那边却是枪弹充足，噼里啪啦地压得民兵团根本抬不起头来，局势一度十分被动，完全处于绝对的劣势。

牛大胆没有枪，他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大步流星地赶到了民团长周义虎身边，往墙根一站，手里的刀刃在晨光中闪了闪。

周队长，情况怎么样？牛大胆沉声问道。

周义虎灰头土脸地蹲在墙后，手里攥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步枪，咬着牙说道：不行了，弹药快打完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得有人冲出去给县大队报信，让他们赶紧派支援过来，否则撑不过中午。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知道这趟差事九死一生，还乡团把村子围得跟铁桶似的，往外冲无异于送命。经过一番商议，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马仁礼身上。马仁礼的父亲马大头虽然被斗了，但好歹是地主出身，跟还乡团里不少人都是旧相识，说不定能靠着这层关系混出去。

马仁礼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也不敢推辞，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举着双手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弓着腰，一步一挪地穿过交火地带，朝着还乡团的阵地走去。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吓得他腿肚子直转筋，差点跪在地上。好在他报出了父亲马大头名字之后，还乡团那边果然迟疑了，有人认出他是马大头的儿子，便没有开枪，还把他放到了前面去盘问。马仁礼趁着看守不注意，一头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可逃出来之后，马仁礼压根就没想着去给县大队报信。他一溜烟跑到了一条安全的河沟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命最重要，管他别人死活。他打算就在这儿躲着，等打完了再回去。

可老天爷偏偏不遂他愿，他刚藏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抬头一看，县大队的民兵正沿着大路急行军赶来。领头的远远瞧见了河沟里的马仁礼，喝令他出来。马仁礼没办法，总不能说自己逃命来的，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谎称自己是冒着生命危险冲出来报信的，然后领着县大队的民兵火向稻香村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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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稻香村内，民兵团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绝境。子弹一颗不剩，枪杆子成了烧火棍，所有人手里只剩下最后几枚手榴弹，死死攥在手里，谁都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牌了。还乡团似乎也察觉到了对面没子弹了，叫嚣着准备起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牛大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从身旁的民兵手里夺过两枚手榴弹，攥在掌心里，猛地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冲向了战场中央。所有人都愣住了，周义虎大喊着让他回来，可他跟没听见一样，双腿迈得飞快，身子压得很低，在弹雨中左闪右避。

就在他冲到两军阵地中间的空地上时，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县大队的支援到了！

这声号角犹如平地惊雷，还乡团的人纷纷扭头朝后方看去，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牛大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咬牙拔掉两枚手榴弹的引线，手臂抡圆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还乡团最密集的阵地甩了过去。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冲天，泥土夹杂着弹片四散飞溅，还乡团的阵地上顿时血肉横飞，不少人被当场炸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大乱。

而县大队的民兵已经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直接从还乡团的后方和两翼包抄了上去。还乡团腹背受敌，前有手榴弹炸出的混乱，后有县大队的猛攻，顿时兵败如山倒，被包了个结结实实的饺子，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跑，就缴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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