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勤勤恳恳,跟舒晨的关系虽不亲近,但也从无过节。
晏子起初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实人,为什么要陷害舒晨。
她直接拿出恢复的监控片段和相关操作日志证据后,张姐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这个年近五十、面容憔悴的女人,当场就捂着脸哭了出来。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实情:两年前,她丈夫因病去世,留下她和正在国外攻读生物学学位的儿子相依为命。她一个人扛起整个家的生计,在集团里兢兢业业,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就为了多拿点项目奖金,支付儿子每年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所以在工作中,她半点也不敢松懈,更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前段时间,老肖总的秘书突然私下找到了她。对方没有多说,只是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一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现金,要求她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用舒晨的电脑和工号,提交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帮扶资金”申请。
张姐吓坏了,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反复推辞了好几次。但对方的话越来越冷,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如果她不照做,不仅这笔“辛苦费”没有,她还会被集团开除,而且以老肖总的手段,她在这个行业里将再无立足之地。
一边是儿子的学费和未来的希望,一边是可能毁掉另一个年轻人职业生涯的陷阱。张姐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中挣扎了很久,最终她还是被现实压垮了。
她哭着对晏子说:“小舒是个好孩子,我对不起她……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我儿子等着钱交学费,我更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晏子听得又气又心酸。她拿到了张姐被迫收下的那笔钱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张姐与那位秘书几次碰面的模糊监控,再加上恢复的关键视频和操作日志,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
她带着这些收集好的证据来找舒晨,满心以为能帮好友洗刷冤屈,却得知了舒晨母亲许阿姨去世的噩耗。
看着舒晨苍白消瘦、眼眶泛红却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晏子也瞬间红了眼眶,心疼和自责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舒晨……对不起,我……我这几天光顾着查这些,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最难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她哽咽着抱住舒晨,懊悔不已。
舒晨轻轻回抱住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不怪你,晏子。妈妈她……走得很突然。我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最了解她。她一辈子要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身后事也曾叮嘱过,一切从简就好。所以……事情办得……很快,很安静。这样……也好。”她说这话时,目光望着远处,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
晏子擦了擦眼角,小心翼翼地问:“那……肖总他……知道吗?”
舒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之前……瞒了他那么多事,他一定还在生我的气。而且,现在集团里的事情肯定让他焦头烂额,我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了。”
晏子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舒晨的目光落在晏子带来的那个装有证据的文件袋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想把这些……交给明函。也许帮不上他什么忙,但至少可以证明,南郊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有人设局,这些都跟老肖总脱不了干系。”
晏子用力点头:“对!是应该交给他!这些证据至少能撕开对方一道口子!”
舒晨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却悬在拨号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他会不会根本不想接她的电话?他会不会觉得她又在惹麻烦?他……现在还好吗?
犹豫了半晌,眼看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舒晨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舒晨的心跟着那提示音往下一沉。关机了?他还是不想跟外界联系吗?还是说,他只是……不想跟自己联系?那天在湖畔小屋,他赶她走时,那疲惫而冰冷的背影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他那天的状态那么差……后面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呼吸都困难起来。各种不好的猜测开始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晏子,”舒晨忽然站起来,态度坚决:“我现在就去湖边找他。”
晏子看了一眼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在迅消退,天边已经染上了暮色。“现在?天都快黑了!那边山路不好走,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了,晏子。”舒晨握住好友的手,看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心里满是感激和歉意,“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这几天为了帮我找证据,你肯定都没休息好。这一次,我自己去就行。”她指了指小院角落车库里那辆肖明函送给她的、几乎没动过的白色小轿车,“我自己开车过去。放心,我的技术没问题。我保证,到了就给你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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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看她态度坚决,最终只好妥协,千叮万嘱让她一定小心,保持联系。
天色在引擎的启动声中,彻底暗了下来。舒晨驾驶着这辆并不算熟悉的车子,缓缓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道路慢慢变得蜿蜒,路灯也越来越稀疏,她的心也随着车身的起伏而忐忑不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见到明函时该说些什么,一会儿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到底怎么样。
由于她平时不太开车,加上对这条路完全不熟,中途在一个岔路口拐错了方向,等现不对掉头回来,又错过了另一个不太明显的转弯。来回折腾了两次,等她终于沿着记忆中找到那条通往湖畔小屋的僻静小路时,车辆大屏已经显示快夜里十一点了。
夜晚的山林与白天的静谧诗意截然不同。参天树木在黑暗中化成幢幢黑影,山风穿过林间,出呜咽般的声响,带着浸入骨髓的凉意。舒晨裹紧了单薄的外套,还是冷得微微抖。她锁好车子,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壮着胆子踏上了那条不太熟悉的林间小道。
微弱的光束只能照亮脚前有限的范围,两旁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或不平的石子上,出窸窣或咔嚓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擂鼓般撞击着耳膜,仿佛随时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心里害怕极了,只能紧紧攥着手机,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痛起来。
她觉得那天魏卓远带她来时,这条路似乎并不长,没走一会儿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可今夜,这条小路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黑暗扭曲了空间感,每一次转弯都让人觉得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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