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道理。”青鱼从面前这道恢复了清脆的声音里差不多已经猜到这姑娘过来找她的打算了,抬抬手示意她接着说下去。得到肯定,许堇精神一震,“堇儿觉得,既然旁边的小商队都敢做这笔生意,殿下的队伍人数比他多了好几倍,又是同往木林州而去,何不趁这个机会也赚上一笔。”“嗯,听你这么一说,此举确实可行。”许堇顿时挺胸抬头,“堇儿从小爱经商,曾在京城开过酒楼客栈和布庄,斗胆,前来毛遂自荐。”青鱼捏住茶杯端起来挡住弯起来的嘴角,不错不错,自己找上门来的人才啊,不要白不要。“七天时间,我给你一个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靠你自己了。”胆大才好得了‘青鱼牌尚方宝剑’的许堇从帐篷出去后就兴致勃勃地准备大显身手。方才在帐篷里,经过一番相处,她发现四殿下不仅面冷心热,还是个能听取她一个小丫头意见的开明之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提了几个大胆的要求。譬如想要在车队中挑几位对做生意方面有点天分的助手,再譬如希望拥有一定的决定权,不必事事前来禀报。提完之后她也很忐忑,没见站在四殿下身后的侍女都皱眉了,万一四殿下一生气,又收回之前的话怎么办。结果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提完了要求,都没让她忐忑几个呼吸,她就听见四殿下爽快应允了下来。那一瞬间,许堇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毕竟人活在世上,谁不想当一个有用的人。收留她们这些罪官女眷是四殿下的怜悯,但她不想躺着接受这一切。因为怜悯可能会随时消失,但一个人的价值只要让别人看到,就能一直存在。殊不知,在她走后,端坐在帐篷里的青鱼嘴角也噙了一抹虽然看不到眼睛但也可以称得上愉悦的笑。“殿下,这许二娘是否太过大胆了?她一个小娘子,如何能揽下这么大的摊子?”“大胆才好,”青鱼笑着站起身,“我还希望咱们队伍里能多几个像她这样的人。再说,真正有本事的人,哪怕是一个乞丐,也能得到别人的信服,要不然你以为号称江湖第一大帮的丐帮是怎么来的。只要她本身的能力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同,犯官女眷又如何?”柳枝沉默片刻,微微垂首,“殿下所言有理。”等许堇再一次前来求见的时候,还没开口,青鱼就听站在她身后的柳枝惊讶地低呼了一声。微微偏头,“何事受惊?”“殿下,许二娘她······”柳枝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有点辣眼睛。许堇抬手摸了摸黏在嘴唇上方的胡子,“殿下,柳枝姐姐大概是被我这会的打扮给吓到了。”“哦?”“咳,我扮成了一个男人。”说到这,许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解释了为何这般打扮的缘由,“用男子身份,总会更便利一些。”青鱼听出了她声音里潜藏了那一丝不情愿,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能够用真面目示人,谁还愿意遮遮掩掩。原身就因为女子身份遮掩了一辈子直到被赐死,而她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占据绝对的权威之前,这个身份不也得死死瞒着。“想要以女子身份站在跟你打交道的那些人面前,首先要让他们信赖你,继而信服你。”不甘的心脏被注入一道沁人清泉,许堇精神不由一震,至少现在,殿下是相信她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她的提议。“阿堇一定会努力做到殿下说的那样。现在七天之期已至,阿堇是来跟殿下汇报这七天的成果。”青鱼微微颔首,“讲。”“沿路在周边村镇共计采买粮食五十余石,另有殿下您交代的各类种子,也找到了一些,只在一石左右,拉粮食的骡车七辆,另有此地特产的烧酒和芝麻,阿堇也做主采买了一些,共计花费三百二十一两。”“烧酒?用什么酿造的?”这个问题冷不防就会把人给问蒙圈,许堇却是对答如流,“用的栗米,镇上有一大酒坊,用的是熏蒸的方法,酒味辛辣扑鼻,不过当地人更喜喝米酒,是以这烧酒产量不多价格也不贵,我用了三十两银子就买了十坛共计五百斤。”“为何当地人不喜欢喝这种酒,你还要买?”“阿堇曾在先祖父的书房中看过一本九州图志,顺安州气候适宜,生活在此州的百姓也更偏向温文,而越是往西到木林州,气候便越发干旱少雨,白日热得很夜间又冷得很,我曾尝过烧酒,入喉便如一团烈火直冲肺腑,便想来这种酒会更受西边州县的百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