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可以建,甚至还画在了州城内的布局图上,只是现在还没有开建,但要建的话有人手几天时间就能建起来,但先生哪里找?有读书人愿意跑来荒古州当教书先生的吗?哪怕青鱼自认荒古州现在也不算差了,也没有这么大的信心。于是等许堇带着通商文书和新组建的商队出了荒古州去寻找商机之后,青鱼就开始琢磨找先生的事了。最后给她启发的是接引城刚到的一批被流放过来的犯人。其中有一人身份比较特殊,留在接引城的通判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就派人知会了一声自己的上司。正好人赶过来的时候,青鱼也在州衙。“国子监祭酒?”听说了这犯人的身份,青鱼和彭修齐齐震惊。这个身份能犯什么大罪?“犯了何罪?”来人哪怕之前并未见过青鱼,但黑色锦缎蒙住眼睛已经算得上四皇子殿下的标志,闻言忙拱手回道:“回四殿下,国子监祭酒苏越苏大人,罪名是泄露去岁秋闱科举考试试题。”青鱼手指轻点了点椅子扶手。原身身为皇子,是有关于这位苏越苏大人的记忆的,对方曾经还教过他们这些皇子一段时间的四书五经。在原身记忆里是个很清傲不屈的人物。泄露科举试题这样的大罪,真是他能干得出来的?此事暴露,流放都是轻的。估计宫中那位也是看在这苏越兢兢业业教书育人了一辈子,才没有判个秋后问斩。但青鱼还是直觉其中有猫腻。苏越能坐到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上,不可能不知道泄露科举试题的重要性,若真是他做的,他又为何会这般做呢?“把人提到州衙,我要亲自见见他。”“是。”接引城那边的动作倒也快,隔日一大早,青鱼就把人给等来了。神识扫过,青鱼就挑了挑眉。没有懊丧后悔,只有满心的心灰意冷。这位在原身记忆里哪怕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现在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副破败的血肉。“苏大人,好久不见。”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苏越这才好似如梦初醒,眼皮颤了颤抬眸看过去,等看到面前青年脸上那道醒目的黑色锦缎,这才颤巍巍跪拜下去,“罪臣,拜见四皇子殿下。”这会见到真人,青鱼心里的猜测更确信了几分,“给苏大人看座。”“罪臣不敢。”青鱼笑了笑,“别人不知,苏大人也该清楚,本殿下是如何来这里的。”言下之意,都是被流放来的,大哥不笑二哥。苏越这才虚虚落座。青鱼朝柳枝摆了摆手,等柳枝带着堂内其他人退出去并关上门,青鱼这才开口:“我已经得知苏大人您此番被流放的罪名为泄露秋闱试题,以我对苏大人的了解,您老向来清傲不流于世俗,也绝不会不知此事的严重性,此事可是有内情?”苏越先是被面前这位四殿下的直接给惊到,又忍不住感慨于四殿下对自己的那句评价,强忍了一路的热泪终于忍不住潸然落下。青鱼:“……”这得受了多大委屈啊!苏越哭了会,拿袖子抹抹脸,“让殿下看笑话了。”青鱼:“没事,我看不见。”苏越:“……”不好意思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他长叹一口气,“不敢欺瞒殿下,此事也是罪臣识人不清,优柔寡断,罪有应得。”“怎么说?”“罪臣只得一女,又怜她母亲早逝,自小娇惯了些,哪知这一娇惯,便惯出来祸事。前年她要嫁给礼部左侍郎仲良,罪臣觉得那人不是良配,却终没能挨过小女的软磨硬泡,此乃一错;去年秋闱,罪臣也参与编题,仲良他借是罪臣的女婿身份,收买了罪臣府中的下人,悄悄打探出秋闱试题的出题范围,罪臣未能及时察觉,此乃二错;察觉试题泄露后,罪臣察觉是仲良有异,想去告发之际又被小女和她腹中的胎儿以死相逼,最后只当不知,此乃三错。”苏越说完苦笑一声,“此三错罪臣若能规避其中一种,也断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是以,罪臣才说自己是罪有应得。”青鱼也没有想到,这位不管是学问还是生活方面都严于律己的老人,最终还是败在了亲情上。“那苏大人的女儿?”“难产,只余一位遗腹子,罪臣不忍心让他跟着受苦,就托付给了一位已经致仕的故旧代为抚养。”青鱼:“苏大人节哀。”五十多岁快退休的年纪了,遇着这事。就一个字,惨。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