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的几天外头也热闹得很,虽然对眼前的雕刻进展有了些许紧迫感,不过青鱼还是陪着粥粥出去玩了几趟,顺便采购年货,以及给师父师兄和蒋临渊那边的年礼。转眼就到过年前一天。老爷子打来电话,让她带着粥粥去他们那过年,师兄师嫂也一块。相处了将近半年,青鱼也没刻意隐瞒原身的家庭状况。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她跟娘家那边不往来,丈夫也死了,与其各自分开冷清过年,那还不如凑一块热热闹闹过个年。于是大年三十一大早,她就带着粥粥去了师父那。邀请函的事还压在师徒三个心头,不过这过年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三个人都尽量忘掉了这件令人不开心的事,暂时先开开心心过了个年。只不过热闹过后,青鱼看了眼被师娘和师嫂争相投喂的粥粥,再看屋里师父和师兄不在,就抬脚走出去,果不其然在院子的花坛边上看到了并肩坐着沉默无言的师徒俩。“师父,师兄。”“青鱼来啦,坐。你那件玉雕现在雕的怎么样了?”“差不多还剩三分之一的样子。”“嗯,别着急,慢慢雕。这越到最后啊,就越容易心急。有些玉雕师就是想尽快看到自己的成品,忍不住加快了速度,结果前功尽弃的,这样的例子可不少。你这件作品,料子难得,创意更是少见,你可别犯这样的错。”“师父,”青鱼走过去坐下,“等这件作品雕刻完成,我代表咱们琢玉斋,拿它参展怎么样?”话音落下,旁边两人齐刷刷看过来。闲人拿小徒弟(小师妹)还没完成的作品代表琢玉斋参展,这是顾正廷和江远枫都不曾想过的事。也是惯性使然,以往那些敢拿出来展览的作品主人,哪个不是成品的玉雕大师,再不济也是个已经崭露头角的玉雕界新秀。但青鱼哪个都不占。这丫头刚入门,在玉雕界就是查无此人。没哪个敢让刚入门弟子的作品出现在展台上。要是作品还算优秀也就罢了,还能得到前辈的三两句勉励。要是平平无奇,那受嘲讽的不是作品的主人,而是作品主人的师父。但现在提出想要带着作品去参展的是小徒弟(小师妹),两人却是没有立刻就摇头反对,反而齐齐沉默了。他们都想到了这丫头正在完成的那件玉雕作品。顾正廷不惜破例,在不满一个月就正式举办拜师礼。江远枫心甘情愿拿出那件只因画不出满意的图稿一直收藏着的玉料。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青鱼在玉雕上的潜力和天赋,也可以说是灵性。那到底要不要用这件作品去参展呢?顾正廷咬了咬牙,伸手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江远枫听完师父的决定,也慢慢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青鱼,你可知,这玉雕评比,都比什么?”冲动劲一过,回过味来,顾正廷也不觉得后悔,沉了沉心开始讲解一般情况下会是在几年后才会给徒弟讲解的内容,“一看感觉,感觉这种事虚无缥缈,但玉雕最看重的恰恰正是这个。玉雕风景,雕的水能感觉到水在流动,树能看到其间有风,山石稳重巍峨。雕佛像菩萨像,能感觉宝相庄严,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严肃平静下来。这就是感觉。”“其次才是雕工。玉雕有粗雕和细雕之分,有时候一件玉雕可能在雕工上粗糙了些,但只要感觉到了,也会被评做高分。”……除夕过后,青鱼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要拜访的,母子俩干脆就窝在了家里。每天清早例行锻炼身体,练拳练剑,青鱼为此还去附近的小公园找了两根树枝,削了一大一小两把木剑。吃完早饭,粥粥去写他的寒假作业。青鱼就拿着她的玉雕作品琢磨。有了除夕夜师父那番话,她对自己手上的这件作品更上心了几分。距离提交文化展作品还有两个月,她准备在这期间把其他的想法全都放到一边,全神贯注把手头这件给完成了。转眼就到了元宵节。青鱼这才空出一天,带着粥粥出去玩了一天。晚上在外头吃了饭,又去看了一圈花灯,才回家休息。等到次日小孩开学,她才把即将完成的玉雕和工具又搬回铺子里。铺子里的众人也不去打扰她,也就顾正廷偶尔会悄悄进去看看,偶尔会言语点拨一下,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欣慰。直到看到二徒弟摸着右手食指出神,顿时心头一痛。说起来,他收的三个弟子,青鱼那丫头无疑是天赋灵性和上手速度最好最快的,但老二也不差。最差的是已经被他逐出师门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