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厌恶地收回佩剑,接过沈容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剑尖,“拉出去,枭首!”这种人哪里还用得着押回京城受审行刑,多活一天,都是浪费粮食!杜行深吸一口气,“谨遵殿下令!”李长栩终于睡了一个舒服的觉。一觉睡醒,又有医术精湛的大夫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他把守在门外的龙骑卫叫进来,“你们公主殿下可去休息了?”被叫进来的龙骑卫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回道:“回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她刚刚处决了田郡丞,现正在隔壁院落用饭。”李长栩:“……”刚回来就杀人!杀的还是田郡丞!杀完之后还直接开始用饭了!他沉默了片刻,“你来跟本殿下说说,公主她来到这北都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在得知这丫头把此次涉事的一众大小官员,不管官阶高低,全都就地一股脑杀了个干净,还抄了这些官吏的家去抚恤灾民,招工重建河堤,并把这些官员的家眷按照本朝律法一一处置完后,李长栩:“……”自从这次受伤被皇妹给找到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关键是,不管是父皇还是贵妃都是比较好性的,永安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太祖皇帝遗风青鱼抬脚进门,抬眸就对上了床上正坐着的人有些复杂的目光。“皇兄为何这般看我?”“皇妹,”李长栩压下心间的复杂,“休息得可好?”“还不错,”青鱼走到床边,在沈容给她搬过来的凳子上坐下,“皇兄身子还未好全,我打算再过几日启程回京,也好等林郡守醒来。还有,皇兄平安的消息,现下应该已到京城了。”李长栩点点头,“皇妹思绪周全,为兄没什么不放心的。只希望你大嫂和侄子都平平安安的。”青鱼听出她语气里的亲近之意,也缓和了方才公事公办的语气,“会的。”从李长栩那出来后,青鱼又去了林郡守休养的院子。正好对方的妻子亲自去厨房给丈夫熬药去了,有沈容守着,她亲自给这位被牵连遭殃的林郡守把了把脉。这位的年纪比李长栩大得多,伤势也重得多,想完全恢复,起码得半年。想到接下来北都这边的善后还得由这位清清白白的大臣压阵,她掏出来当初从青宁宫回宫前亲自收拾的一些小东西,扒拉出来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给林郡守吃下去,之后又若无其事起身。沈容在一旁看着,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北地在青鱼这么一番雷霆手段之下,魑魅魍魉尽皆伏诛。消息传到京城,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开始战战兢兢,更有人咬牙切齿,只等人回来就算账。“啪!”从北地秘密发来的密折被重重扔在了英国公世子,现任京城监察史裴照面前。英国公年事已高,早已不怎么上朝。现下,来自乾元帝的压力全都压在了裴照身上。初春的清晨还有些寒意,裴照看着面前地上的折子,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捡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再给朕呈上来!”“是,陛下。”裴照单膝跪下把折子捡起来,打开,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脸上的汗就控制不住滴落到地上,等把折子上的内容全部都看完,早已是双膝瘫软,强撑着把折子呈上去后,一撩官袍,伏身跪倒:“臣,知罪!”这罪他自然是不想认,但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认。不管是设计大皇子,还是让春汛决堤,折子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不敢再有丝毫侥幸。额头贴上太极殿冰凉的地面上,裴照打了个激灵,心头升起一分明悟:当初小看被派去北地主持大局的永安公主,是他和父亲此生犯得最大一个错。只可惜,再没有容他和父亲后悔的机会了!北都。林郡守在青鱼去探望他的第三天晚上,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等他能撑着身子接手了北地的治理,青鱼也不再耽搁,带上李长栩率龙骑卫回京。不是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逍遥,实在是宫里边还有个被她给先斩后奏了的贵妃娘娘呢。她在这多拖一天,那位的怒气值怕是也会往上升一点。早晚都是要面对的,早面对早解脱!一行抵达京城,李长栩已经能拖着还未好全的伤腿出来走动走动。但这个恢复速度也大大超乎了本人的预料。李长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是永安送她的那瓶用于外涂的伤药起到的作用最大。青鱼不介意在李长栩面前暴露出更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