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腰间的荷包里一揣。打算着等过完年回到无名城种下去。次日的除夕宫宴跟往常无甚区别。乾元帝又显老了一些,依旧天姿国色的贵妃坐在他身边,瞧着有点像两代人。昨天的时候青鱼就发现了,但今天对比了下其他人,她这才感觉到乾元帝这一年里老得有点快。等到皇子皇女给上首的父皇敬酒环节,轮到太子上前敬酒,她才看出来点什么。太子对待乾元帝,除了子对父的濡慕之外,多了几分强势。而乾元帝对待太子,除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慈爱,更多了几分隐隐的忌惮。一个在年华老去身体渐渐衰微,一个却是愈发健壮且能干,这对皇家父子之间的博弈,已经在无声无息地开始了。青鱼垂眼,饮下了杯中的琥珀色美酒,放下酒杯后下意识捏了捏挂在腰间的荷包。她并不意外会看到这样的场面,权力的交替,就算是和平的表象下,也潜藏着暗流汹涌。更多的是伴随着鲜血。而她要的,也不是帮助任何一方,好得到那一方的感激和信任。而是置身事外,依旧地位超然。于是除夕宫宴之后,青鱼也只去奇珍阁跟林弯弯见了一面,就准备启程离开京城了。不过临走之前,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回宫见了见贵妃。不同于上次来含章殿穿的是符合长公主品级的宫装,即将启程,她穿的是一身男子样式的长袍,束发戴玉冠。贵妃看到女儿这身打扮,什么都没问,只道:“平平安安回来。你的长公主府,母妃定会给你牢牢守着。”作为乾元帝的枕边人,陛下和太子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又如何不知。宫中是权力的抉择,宫外是危险的路,她这个当母亲的,为今能做的,也只有守好女儿的家了。“一定,有劳母妃!”捡来的等回到无名城,过年的气氛已经消散地一干二净,春寒料峭间,倒也时不时能看到青嫩的新芽。是个播种的好时节。休整一番,青鱼就拿了荷包里从京城带回来的种子,种在了她院子的空地上。刚种下就下了一场不大的春雨,这下浇水都免了。无名城的第二年,青鱼种下一颗种子,也定下了一个目标。扳倒无名城中两大销金窟之一的无天赌坊。无天赌坊,取自无法无天之意,又被城中的人戏称为‘五天赌坊’。顾名思义,只需要五天时间,这赌坊就能把一个正常人变得不人不鬼,为了筹集赌金连妻儿都能卖。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让多少原本正常的家庭家破人亡,偏偏又无人管束,背后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赌坊依旧屹立在顶端,光是每天的金银流水,比她那些正经生意要赚的多多了。堪称无名城最大的一块毒瘤。在花了足足三个月摸清了这无天赌坊背后的主人,以及对方的实力之后,青鱼看着院子里已经快有她高的小树苗,决定亲自去赌坊一趟。“青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也对这一道感兴趣啊!”青鱼看着面前长相颇为粗犷豪迈的大汉,拱了拱手客套道:“不来这无天,枉来无名城。在下亦是久仰大名。”若不是早就知道这大汉就是赌坊的主人,放在外头碰见,她也只会以为对方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现在面对面,哪怕不看这人的面相,她也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好似已经腌入味的血腥气。这人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更别说被他整得家破人亡的家庭。青鱼屏息了下,面上带笑,“今日特来长长见识。”“青先生,请。”一天下来,赔了将近一万两银子,青鱼从赌坊里出来,回头看了眼已经燃起灯火哪怕天黑依旧不减热闹的巨大建筑,没再收敛眼底的冷意。她刚准备抬脚离开,就见对面一个穿着一身还算干净利落短打的青年,手上拖着一个头发盖住脸,身上的衣服补丁贴补丁,看身量应该是个少年的人朝这边走过来。满脸激动的样子让她不由得顿了顿脚。然后就看着那青年走到赌坊门口,把手里牵着的少年往前一推,朝守门的两个赌坊打手谄媚笑道:“两位大哥,这是我家小弟,虽然人痴傻了些,但长得好,还不会反抗,我知道有人喜欢这样的,您看,能不能把他押上,让我进去赌两把?”两个打手对视一眼,看看他又看看一旁呆呆站着不动的少年,表情有点狐疑。“真是你弟?”“是是是,虽然不是一个爹,但我们俩都是我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