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得到确定的答复,陈渊心头还是有些黯然。他压下那份黯然,垂首领命,“是,大人。大人接下来可是要前往地府就任?”“先不急,”青鱼看了眼祭台不远处这会还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卿家老家主,“有些俗世的事务还要处理,等我处理完再过去。”陈渊不敢有异议,哪怕面前这位新任阎君大人看上去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但能得到上一任阎君大人的认可,必然不容小觑,恭敬点头,“是,大人。”“可要属下协助?”“不用,你去忙。”青鱼指了指还缩在一旁的来自卿家的那些鬼,现成的工作。“青鱼姑娘,不,阎君大人,”卿晗喊出青鱼的名字就知道不合适了,又连忙改口,“在被接引到地府之前,我能跟我小叔叔他说几句话吗?”计划成功,青鱼和卿晗的合作也就自动解除,不过她们俩也算是有些交情了,青鱼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小叔他魂魄被折磨了不少时日,还有多少理智,我就不敢确定了。”卿晗勉强勾了下唇,“多谢阎君大人。”留下卿家小叔一个,陈渊先处理其他的。青鱼则是对上卿昭临悄悄看过来的视线。人前高高在上的卿家家主,此刻却像是一只遇上了猫的老鼠,全身筛糠般抖个不停。“阎,阎君大人,我做这一切,都是老祖宗,不,卿镇月那老家伙的指使啊,您也跟他交手过,清楚他的实力,我们卿家这么多人加一块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啊,我这也是为了保全卿家,才迫不及待委曲求全。”他这一番话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磕磕绊绊,到了后面大概是把自己也给骗住了,越说越流畅。青鱼还没什么反应呢,刚走到小叔跟前的卿晗差点被这一番给恶心到。要是之前在宅子大门口的时候她没听到爷爷那一番话,对这个说辞说不定也就信了。但亲眼见过那般为了一己私欲流露出来的丑陋嘴脸后,现在再听这话,她只觉得虚伪得彻底。更笑自己傻,对这样一个人敬重了十多年。青鱼没忍住笑出声,“这么说,你这么多年,都是在忍辱负重?”卿昭临连忙点点头,目光恳切,满是真诚。青鱼接着问道:“忍辱负重到带着卿家的年轻一辈过来送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死了更是受尽折磨?还有你孙女卿晗,她这一身伤,难不成是自己刺的?”卿昭临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能说什么。青鱼帮他说了,“合着你只是在忍辱,负重都让别人上了!”全程旁观在一旁当观众的青梧忍不住握拳掩嘴轻咳了两声。这丫头的嘴炮技能又上线了。也不知道这位卿家的老家主能撑过几次技能释放。“你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付出生命吗?”“还是身为卿家人,就得全都来成全你的忍辱负重?”“人就在你身后呢,都过来了。你现在转头,亲口问一问。”卿昭临身形一僵。青鱼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他就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数道目光,好似能扎穿他的后背一般。他忍不住抖了抖,怎么也转不过身去。几秒钟后,他白眼一翻,直接往地上栽去。青鱼:“……没劲!”她看向顺势晕过去的卿昭临身后。这些年轻人跟之前过来的卿晗比起来还要狼狈一些,毕竟当时卿晗为了拦住他们也是下了狠手的,虽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也要短时间失去战斗力才行。不过这会,这些人都忘了身上的伤痛,都在咬着牙看向前面那个晕倒的身影。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只听方才老家主的那番辩解,祭台上那位新任阎君大人的质问,大家都不是糊涂人,短时间已经猜出了一些真相。能够狠心带着自己来送死的老家主,还想让他们去尊重,他们这会不上前踹上一脚,已经算是好涵养了。青鱼收回目光,卿家虽然有些老鼠屎,但其他人还不错,起码本领够,也能分得清好赖。“卿晗,卿家的事交给你处理,十日后,我希望能看到满意的结果。”卿晗抬头看向祭台上,对上青鱼看过来的目光,握住手中还在滴血的桃木剑,缓缓抱拳,“是。”赎罪卿家的事有卿晗来处置,青鱼只需要等结果。而古家的事,她就得亲自去处理了。至于青梧,看他闲得很,青鱼直接把阎君印交到他手里,代自己去整顿已经荒废了五百多年的地府。她自己也没来虚的,更没走迂回路线,直接光明正大进了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