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我都被黛丝尼搞得有些心烦意乱了。
我坐在书桌前,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回过神,现自己在纸上写了不知道多少个“法尔伽”的名字。
一个字挨着一个字,一排连着一排。
名字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心里也不知道想了他多久。
“黛丝尼,你这么喜欢法尔伽?”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好多次了!比教堂的钟声还频繁,比风车转动还不知疲倦!一棵树也是有底线的,你再问,我的树皮都要烧透了!>
黛丝尼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
“可是你每次都不肯正面回答。你每次都让我不得不想起法尔伽。你知道吗,和丽莎吃饭的时候,她问我最近怎么心神不定的,我差点把法尔伽这个名字说出口!”
当时,丽莎端着红茶杯,杯沿贴着下唇,就那么看着我。
法尔伽是个令人值得尊敬且佩服的人,也是蒙德优秀的大团长。
当然,坊间有不少他的一些“不务正业”的报告。
说他带头在骑士团例会上喝啤酒,说他把堆积如山的文书交给副团长处理,说自己出去散散步然后在酒馆里待到打烊。
但总归来说,法尔伽深受蒙德子民的爱戴。
蒙德人提到他的时候,语气是亲昵的。
<亲爱的,这种问题,你拿去问一个女生,她都会不好意思的。我的树心蹦得像啄木鸟在敲,你还非要问,再问我就要用藤蔓堵你的嘴了。>
“容我纠正,你是树精。”我手里翻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蒙德恋爱故事。
<这么较真这些做什么呢?是男是女,是树是人,是六百岁还是十六岁。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比你的论文题目简单多了。>
<亲爱的,你只需要让我知道那个男人住在哪里就好,其余的事情我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着急忙慌地把桌子上那张写了一整页法尔伽名字的纸塞进那本蒙德恋爱故事的书页之间,合上书,把书压在笔记本下面。
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来得及揉。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丽莎站在门口,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行头,浅紫色的披肩搭在肩上。
“丽莎姐。”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滑进房间里。
丽莎挑了挑眉,让人心头一紧:“哦?前段时间不是不喊我姐姐的么……”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书桌前,低头瞥了一眼那本被压在笔记本下面的蒙德恋爱故事,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嘴角。
“丽莎姐,你有事找我啊?”我笑着将她推着坐在床上。
我绕到她身后,替她揉揉肩。
丽莎有些古怪地看着我,偏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但也没拒绝我。
“今天下午到后天清晨,我都不在城内。有点小事,要出去一趟。”她视线收了回来,“图书馆那边,就拜托我的小兔了。对了,”她抬了抬下巴,朝书桌上那本蒙德恋爱故事的方向点了点,“那本书,距离到期日还有两天。记得早点还哦。逾期的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本书是讲蒙德故事的,大部分都是恋爱故事,贵族男孩冲破束缚与平民女孩,贵族小姐为了爱远走他乡,贵族……
在这些故事里,找到一个不是贵族的,太难了。
每一个故事的开头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每一个故事的结尾都是“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中间的那些挣扎、等待、误会、错过,被一笔带过,或者用时光飞逝四个字就打完了。
“好啊,保证完成任务。”我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你真的没事瞒着我吗?”
“没有啊!怎么会呢!丽莎姐,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我重新走到她身后,手指搭上她的肩膀。
丽莎挑眉,一脸早已料到,轻笑一声:“嗯,说吧。什么事?姐姐在听。”
“骑士团的那些骑士们都是有自己的家的,是吧?”我一边揉着她的肩膀,一边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丽莎微微偏过头,从鼻腔里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小兔。”她的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你的手指,都快把我的肩膀揉碎了。说吧,在紧张什么?”
“没有没有。那你知道法尔伽团长住在哪吗?”
<亲爱的,你认为你这样就不直接吗?>
“法尔伽团长?这几天他不在城内。往常嘛,他都是住在骑士团总部的……”丽莎的语调慢悠悠的,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斜斜地落在我脸上,“不过他那个人呀,行踪比图书馆里被乱塞的书还难找。很难说噢。”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