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催动“沙海之眼”,想要用圣物的力量抵挡。
然而,那金色的光柱并未直接攻击他,而是化作无数道繁复至极的金色符文,瞬间融入了那个被他握在手中的“沙海之眼”里,同时也融入了整个金沙城即将破碎的护国大阵之中!
“不——!!!”
沙摩柯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圣物此刻竟变得重如千钧,仿佛整个西州大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上!
紧接着,那些金色符文顺着圣物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钻入了他的经脉、丹田,乃至识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原本狂暴肆虐的蓝色灵力狂潮,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
以皇宫神殿为中心,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金碗,轰然扩张!整个金沙城的大地发出了沉闷的轰鸣。下一刻,无数道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金色的巨蟒,瞬间将想要逃离的沙摩柯死死缠绕!
“啊啊啊!放开朕!这是朕的国家!朕是天子!!”沙摩柯疯狂地咆哮着,他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圣物,湛蓝色的光波将周围的建筑轰成齑粉,却无法挣脱那看似虚幻的金色锁链。
那些锁链不仅锁住了他的肉身,更是在神殿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将这位发疯的皇帝连同那狂暴的圣物之力,硬生生地封印在了这方圆百丈的废墟之中!
与此同时,沙天行燃烧神魂所爆发出的剩余力量,化作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直刺苍穹!
这道光柱狠狠地撞击在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阵眼之上。
“轰!”原本在妖王威压下出现裂痕的护城光幕,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原本薄如蝉翼的屏障,此刻变得厚重如实质,上面流转着归一境强者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
天空中的两位妖王,看着那座被金色光链层层包裹、如同巨大囚笼般的城池,停下了脚步。
“哼,真是个棘手的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牙狼老祖牙骨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看了一眼另一侧的黑云。
“这老家伙用一缕残魂铸成的封印,支撑不了太久的。”
“怎么,鸦九,你们不是盟友么,现在沙摩柯被困,你不去救?”
黑云中,鸦王阴柔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玩味:“所谓敌友,有时候可是会变化的哦。”
宏愿与私心
“小家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也是困扰了我数千年的疑惑。”
那声音渺远而空灵,仿佛从云端垂落。
碧青猛地睁开眼,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耳边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厮杀声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与安宁。
她抬眼望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奇妙的空间。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无垢的洁白,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洁白。脚下是如镜面般平静的光之海。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让她瞬间回想起了当初在北州,初次踏入那座神秘莫测的“万相塔”时的感受。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纯粹。
“小家伙,别紧张。”
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碧青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那位名为沙天行的老人正负手而立。在这个空间里,他不再是那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身形凝实,面容慈祥,虽然布衣芒鞋,却透着一股洗尽铅华后的从容与淡然。
碧青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的沙曼。
令她惊喜的是,原本气息奄奄、胸口破开大洞的沙曼,此刻正被一团温暖的金光所包裹。那些金线带着归一境强者对法则的感悟,与碧青之前喂下的青金色蛟龙精血完美融合。
原本沙曼胸口那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线缝合了破碎的经脉,龙血重塑了枯竭的生机。那个原本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少女,此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脸上也恢复了久违的血色。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侧,赤沙婆婆也静静地悬浮在白光之中。虽然她依旧昏迷,但那微弱却连绵不断的生命波动告诉碧青,这位老人也已性命无碍。
“呼……”确认两人没事,碧青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带着几分敬意与好奇,缓缓走向那位背影萧索的老人,最终与他并肩而立。
“前辈想问什么?”碧青轻声问道。
沙天行没有直接看她,而是望着这片虚无的洁白,眼中流露出跨越千年的沧桑。
“我在这世间游荡了数千年。我不像剑仙大人那样,历经百次转世,在红尘中沉浮。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变化。”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史诗:“魔族被封印,魔气消退,世界确实变得‘干净’了。凡人不用再担心成为魔物的口粮,可以繁衍生息,大地又重新充满了生机。但是,没有魔族的时代,妖族崛起,人族内斗,这世道,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好。”
“杀戮依旧在继续,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改变,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罢了。”
说到这里,沙天行转过头,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落在了碧青的手掌上——那里有一道为了救沙曼而切开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你身为妖族,分明是蛟龙之躯,前途无量。只要潜心修炼,顺应天道,化龙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