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之声再度在金沙城的废墟里响起。
伴随着牙尘的控制,周围那粘稠的黑暗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魔气锁链,如同深海中捕食的触手,铺天盖地地向碧青缠绕而来。
碧青一声低喝,手中的“念白”剑震颤出一泓秋水般的剑光。
“四时剑法·秋杀!”
凄厉的剑风卷起漫天萧瑟,青金色的龙力灌注剑身,这一剑挥出,仿佛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肃杀的秋意。凡是触碰到剑光的黑色锁链,瞬间如同枯叶般崩碎、消散。
然而,断裂的锁链在下一秒便重新凝聚,且数量更多、速度更快!
“没用的,没用的!”牙尘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像是一个戏弄猎物的恶鬼,并不急于给予致命一击,“这就是我合体期的力量,吞噬万物。你的灵力再强,也终有耗尽的一刻,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轰——!
一只巨大的魔爪毫无征兆地从碧青脚下的阴影中探出,狠狠抓住了她的左脚踝。
“咔嚓!”
碧青覆盖在脚踝上的龙鳞瞬间崩裂,剧痛钻心。那魔爪带着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将她向下拉扯,试图将她拖入那无底的黑暗深渊。
碧青眼瞳中寒芒一闪,并没有试图拔腿,而是借力下坠,手中的剑锋倒转,裹挟着剑光那斩断时空的锐利剑意,狠狠刺入那只魔爪的关节处!
噗嗤!
黑色的魔血飞溅。魔爪吃痛松开,但那股反震之力也将碧青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在半空中踉跄后退。
“好!好!好疼啊!哈哈哈哈!”牙尘不怒反笑,伤口处黑气翻涌,瞬间愈合。他借势反扑,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无数魔影重重叠叠,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我看你能挡几下!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杂耍!”
“是吗?”碧青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叠,背后龙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如同游鱼入水,滑入风沙之中。
她左手掐诀,那是沙海法则的引动。体内的金色沙砾疯狂旋转,与这片浩瀚的西荒大地产生了共鸣。
“沙起。”碧青轻喝一声。原本被魔气压制的地面,突然暴动。数万吨黄沙违背了重力,冲天而起,每一粒沙子都附着着碧青那凌厉的剑意。
碧青长剑一挥,漫天黄沙瞬间化作无数柄金色的沙剑,围绕在她身边,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剑阵。
漫天剑雨与牙尘的锁链魔爪撞在一起。
“没用的!没用的!”牙尘在剑雨中横冲直撞,任由沙剑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他根本不在乎防御,只想抓住那条滑溜的泥鳅。“合体期的恢复力你是耗不尽的!等你灵力耗尽,我看你还怎么跑!”
确实,境界的鸿沟难以逾越。碧青虽然凭借法则和剑术暂时未败,但每一次碰撞,反震之力都让她气血翻涌。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另一边
后方,临时搭建的营地。
沙曼正焦急地指挥着搬运伤员,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长公主殿下!”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沙曼回头,只见蒙铁满身是血,怀里却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着战袍的人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哽咽:
“殿下……您看……您看我找到了谁!”
“是郡主!是夏安郡主!她还活着!”蒙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是对故人之女遭遇的痛惜。
“安姐姐?!”
沙曼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涌出不可置信的惊喜。在落日关被破后,所有人早已默认夏安已经殉国。她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在废墟中见到活着的亲人。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战袍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一张脏污、消瘦,且布满青紫淤痕的脸庞。那是夏安,却又不再是那个曾在宫廷宴会上与她把酒言欢、英姿飒爽的“西州玫瑰”了。
此时的夏安,蜷缩在蒙铁怀里,眼神空洞而呆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神经质抽搐。
“安姐姐……”沙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夏安的脸颊。
“啊——!别打我!别打我!奴婢听话!奴婢很乖的!”
夏安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猛地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尖锐而凄厉的求饶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这一声“奴婢”,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沙曼,也抽在所有沙海王朝幸存者的脸上。
“安姐姐……是我,我是沙曼啊……”沙曼泪如雨下,她不顾夏安的挣扎,强行上前一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夏安的挣扎渐渐停止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灰败死寂的眼珠,透过凌乱沾血的金发,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沙曼。
“沙……曼?”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我好怕……好多狼……它们咬死了爹爹……它们还要咬我……”
“不怕了,不怕了。”沙曼紧紧搂着她,心痛得无法呼吸,“以后我在哪,你在哪。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蒙铁在一旁抹着眼泪,沉声道:“殿下,郡主她神智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我是在狼尸堆里发现她的,她,太苦了。”
“她就是我的亲姐姐。”沙曼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蒙将军,把最好的疗伤药拿来!我要亲自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