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她的!”牙尘咆哮道,身上的魔气如火焰般升腾,“给我!否则我现在就让人宰了那个公主!”
“动手!”他对着夏安下令,眼神中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
“是,主人。”夏安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就要刺入!
“住手!!”
碧青厉喝一声,那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了那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沙海之眼”。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贪婪的、疯狂的、绝望的——瞬间聚焦在那颗珠子上。
“我给。”碧青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神在牙尘和鸦九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牙尘身上,“放了沙曼,珠子归你。”
相比于阴险狡诈、城府极深的鸦九,牙尘这种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疯子,或许还有一线谈条件的可能。
“好!给我!快给我!”牙尘伸出手,眼中的红光大盛,满是戏谑与渴望。
“先放人!”碧青寸步不让。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牙尘狞笑一声,周身的魔气化作无数触手在空中张牙舞爪,“但我可以让你看着她活下来。扔过来!否则我先卸她一条胳膊!”
而在碧青与两妖谈判的时候,被挟持的沙曼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她感觉抵在喉咙上的匕首冰冷刺骨,那寒意直透骨髓,但她依然不想放弃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姐姐。
“安姐姐……你不用这样的,”沙曼泪眼婆娑,声音颤抖却极尽温柔,“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现在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不用再受苦了,我们都不用再受苦了……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落日关,你教我骑马,你说你要做守护西州的女将军……”
“闭嘴。”
夏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口干枯多年的古井,死寂而冰冷。她歪着头,看着痛哭流涕的沙曼,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主人”狂热的崇拜与服从,仿佛那个“女将军”的梦想从未存在过。
“那个愚蠢的夏安已经死了。”她凑到沙曼耳边,低声说道,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现在活着的,只有主人的奴婢。能为主人以此身做饵,换取至宝,这是我无上的荣耀……你怎么就不懂呢,妹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感:
“为何女子天生力弱?为何男子天生刚强?道生万物,各有其因。弱者败,沦为奴,这是天经地义。我们生来,则只为匍匐在主人这般强大的男子身下,祈求庇护。”
“那你的人生……也太悲哀了一些。”
碧青的声音如同清冷的光,穿透了废墟的尘埃,突兀地响起。
“谁告诉你,女子生来就该柔弱?”
碧青一步步站起身来,她手中的“念白”剑虽然染血,却依旧稳得如同磐石。她那双青碧色的竖瞳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足以刺破黑暗的锐利,直视着夏安那早已扭曲的灵魂。
“万载之前,剑仙柳飞霜以女子之身,一剑独断万古,镇压魔君,令天下男儿尽折腰!难道她也是弱者?”
“强者为尊,确实是这世道的规矩。但强弱之分,在于心,在于志,而不在于性别!更不在于你跪在谁的脚下!”
碧青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竟逼得夏安手抖了一下。
“你不敢反抗命运,宁愿被欲望吞噬,宁愿将膝盖生根在泥土里,以此来逃避站起来的痛苦,以此来换取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你不是因为弱小而跪下,你是为了逃避而跪下!”
“住口!住口!!”
夏安仿佛被触碰到了灵魂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痛点。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原本麻木的脸上满是狰狞。她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在沙曼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更深的血痕,鲜血染红了衣襟。
“你懂什么!你这种怪物怎么会懂!!”夏安尖叫着,眼泪夺眶而出,却不知是悔恨还是恐惧,“你知道我遭受过什么样的折磨吗?!你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吗?!只有顺从……只有顺从才能活下去!!”
魔窟开启
“我怎么会不懂呢。”
碧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她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血雨腥风,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在蛇影谷里,她曾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战战兢兢地蜷缩在角落,为了能活到明天太阳升起,拼了命地修炼、对着那个恶魔一样的父亲伪装、讨好。
她想起了白芯临死前那个释然却又不舍的眼神;她想起了那段被拼凑的记忆中,蛟龙母亲古依那绝望而孤独的背影。
那是弱者的悲哀。
在这个弱肉强食、力量至上的修真界里,弱小本身,似乎就是一种原罪。
“夏安,这不是你的错。”
碧青看着眼前崩溃的夏安,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深沉的悲悯:
“把你变成这样的,不是你自己。是牙尘,是这个把人变成鬼、把众生当刍狗的世道!”
夏安怔怔地看着她,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我们见识过这世道最丑陋、最残酷的一面……”
碧青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她这一脚踩得粉碎,仿佛在践踏这不公的命运:
“所以我才要一直、一直地向前走!”
“即使遍体鳞伤,即使灵魂破碎,即使每走一步都要流血……”
“我也绝不回头,绝不下跪!绝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