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
看见了一道光。
那是初升的朝阳,是破晓的黎明。
她突破了!
在绝望与守护的意志下,她跨越了元婴的桎梏,晋级炼虚!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白光,划破了漫漫长夜。
那一剑,斩断了魔气,斩断了因果。
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连同他身后的半座山峰,直接轰飞出了灵皇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黑夜遁去,黎明降临。
我并没有死。
因为柳飞霜在最后一刻,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用她新生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我体内暴走的灵力。
她跪在废墟中,死死地抱着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勒进骨头里。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脖颈里。
“别死……你不准死……”
她哭喊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师父没了,家没了……如果你也死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我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崩溃的哭声,看着东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同样是欲望,为什么她不会被腐蚀?
因为别人的欲望是索取,是吞噬,是将一切都占为己有。
而她的欲望,是守护,是给予,是将自己反哺给这个世界。
她永远都在鞭策自己向前,永远都靠自己,永远只靠自己。
除了对我。这份感情,是她唯一向外索取的东西。
万古长梦(七)
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曾经辉煌的灵皇阁只剩下满地的焦土和断壁残垣。
我们安顿好了剩下的幸存弟子。
最后,柳飞霜在后山立了一块无字的石碑。那是给师父的,给掌门的,也是给那个回不去的家的。从那天起她开始穿白衣了。
“走吧,阿鸾。”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没有再流泪。她转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挺拔:“去找那个畜生。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
我们就此辞别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成了无根的浮萍,成了这江湖中随处可见的散修。
我们开始游历天下,一边修行,一边打听那个重伤逃遁的玄夜的消息。
我们跨过了连绵的雪山,穿过了泥泞的沼泽。
一路上,魔踪频现。乱世之中,妖魔横行,民不聊生。
我们斩妖除魔,救过被魔修屠村的遗孤,也帮过被贪官欺压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