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一十八岁的第二天,时来运转,却依然顶着两团熊猫眼睁开眼睛。
为什么一场直播会收入三万多块……他想了一夜,还是不敢置信。
奶牛猫劈叉坐在床上,两只前爪搭着手机。
他盯着后台收益看了能有半分钟,又扒拉了一下屏幕。
数字没少。
再扒拉一下。
还是没少。
小猫缓慢地、庄严地、跳下地,走到椅子旁,拉长身体,竖起尾巴——库库开抓。
三万!三万!
他抓兴奋了,扭在地上后腿一蹬,狠狠给了椅子腿两下兔子踹。踹完爬起来就跑了两圈酷,尾巴尖抖得像要飞起来。
小猫发财了。
小猫一晚上就赚到了以前一年才能赚到的钱。
江亦一哼哧哼哧又抓了一会儿,才终于大发慈悲,饶了饱经风霜的椅子腿。
清晨的白光从窗口晃进来,很轻一摇,黑白色的小猫不见了,黑发白肤的少年赤脚站在地上。
江亦一套着衣服裤子往楼下走,正塞着t恤下摆,就见一群猫狗乌泱泱地围在观察室门口。
半耳橘一看见他,立刻小跑过来,拿脑袋蹭他脚踝,“刀疤狸好像醒了。”
“都别挤在这儿,空气不流通了。”他声音清朗,脚步轻快,拨开一只只小家伙走了进去,“大黄去把门口的垃圾丢了。”
刀疤狸躺在隔离笼里,听见他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有哪里不舒服吗?”江亦一探了探它的体温。
刀疤狸精神还不大好,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没什么意义的低叫。
江亦一从它的额头轻轻顺下去,摸过它消瘦下去的背脊,“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你的伙伴都被救回来了。”
刀疤狸喉咙动了动,又哑哑地叫了一声。它慢慢把脑袋往前挪了一点,贴进江亦一的掌心里,眼角有些湿了。
江亦一轻声说:“好猫。”
晨时的井水凉爽,江亦一打水洗脸,拧干毛巾往脸上一扑,深深吸了口带着水气的空气。
太阳还没完全升高,天气真好。他将毛巾挂在绳上,眼睛闪闪发亮。
继续赚钱!
可真拿起手机,清楚认知到这些钱真的存在后,先涌上来的反而是忐忑。
周宁的钱真的不用退吗?这么多的打赏应该接吗?
他想找人商量,可除了小猫小狗,他没有可以商量的人。
小桌上空荡荡的蛋糕盒还在。
江亦一绝不是自己想吃。
是小猫小狗都好奇是什么味道,他才勉为其难替大家吃了一点。
一点点。
江亦一拿起卡片,盯着上面的数字都要能背了,这才拨了电话。
电话音笃笃响了一会,没有人应,就在江亦一准备挂断时,传出声响:“喂?”
那人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了平日里总夹在嗓音中的笑意,听起来很成熟。
江亦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江亦一?”对面倒先开口了。
江亦一闷闷“嗯”了一声:“那个,蛋糕……谢谢。”
“吃完了?”
江亦一立刻道:“没有全吃。”说完又觉得这话很奇怪,补了一句:“就吃了一点。”
屈政彧声音里的那点笑意明显了些:“我也没问你吃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