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信老张你,但是你之后的匪首呢?他们还愿意做个汉人做个大明百姓吗?”
临阳侯没说话。
朱元璋叹口气:“唉,老张,咱们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里的人,所有作为都是为子孙打算。咱杀人是为了儿孙扫除障碍,这天下就是一根荆条,咱要把上面的刺全部拔了才放心教给咱的儿子。想来你也是这样想的!”
临阳侯摇头:“上位,臣和您的想法不一样。您这家业富有四海,想不传下去都难。但是臣有什么?爵位是个虚的,不过是区分和升斗小民不一样的名号,说到底还是个百姓。钱财也有一些,可是钱财这东西很难留住,没本事的人自然也留不住钱。您会说还有几万水匪,别说臣如今这声势比不过昔日的旧主汉王陈友谅,就是比上了,臣的儿子能超越陈理吗?陈理的下场上位比臣更清楚。”
临阳侯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臣没想过传给儿子。”
“你不传给儿子传给谁?”
“谁有本事传给谁。”
朱元璋就说:“咱的儿子有本事,你传吗?”
临阳侯说:“臣敢传,上位敢让他接吗?”
随便一个藩王拿到这样庞大的势力,必然对太子形成威胁。
朱元璋没说话,等了一会儿他问:“你物色好了人选吗?”
临阳侯长叹一声:“世间庸碌之辈众多,如今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朱元璋说:“你找到了跟咱说一声,或者咱给你推荐几个。”
临阳侯不同意:“上位派来的人一身官气,自古官匪不一家,兄弟们伺候不起。”
这个问题没办法再聊下去了。
朱元璋就说起另外一个目的:“你也知道,大明缺金银铜铁,海外有吗?”
“有。”
“能弄来吗?”
“能。”
“能一年送来多少?”
“二百万两。”
“不行,太少了。”
“五百万两?”
“不行,太少。”
“上位想要多少?”
“今年先来一千万两吧。”
“今年要过去一半了,寻找、熔炼、运输都要时间。”
“那就先五百万两。”
“臣尽量。”
“海禁的事情你等会去找太子,太子那边有章程,你们商量。”
临阳侯知道这是谈完了,站起来告辞而去,出门后打算往东宫一趟。
乾清宫外很多官员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到他出来,有的人不搭理,有的人上去拱手见礼,更多的人是观望态度。毕竟朱元璋的脾气比六月天还难以捉摸,谁知道临阳侯在老朱心里到底是死缓还是无罪。
临阳侯以前就是个很低调的人,和很多官员不熟,这会有人打招呼他和人家聊几句,其他的人他也不主动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