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哪里是听说?
“池检。”文志远摞下菜单,“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兄弟单位齐心协力保护人民安全,维护人民群益,不可能因为谁背后嚼舌根,我们公安队伍就不团结了,我们之间可是相互配合和省厅一起奋战啊。”
“哦?”池虚舟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是吗?看来是我听信了谣言。”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瞧把您吓的。我就随口一说,文局别往心里去。点菜吧,真有点饿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文志远后背的冷汗就流得越凶,但他还不至于怕池虚舟,动嘴皮子谁不会,没拿出证据怕什么。
只是这顿饭,还没动筷子,就已经让他尝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而池虚舟,依旧坐在位置上,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慵懒。
邬游低着头,假装研究桌布的花纹,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找茬?
不,池检这哪是找茬来了。
这分明是审判前的开胃小菜。
文志远在菜单上随意勾了几个价格中档、绝不犯错的家常菜和本地河鲜。
“就先这些吧,不够再加。”他再也没有了开场时的洪亮与自信。
池虚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服务生拿着菜单,躬身退出。
池虚舟忽然又开口,声音温和:“建阳的治安,总体还是可以的。”
文志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听懂了。
就在今天下午,建阳市公安局“恰巧”召开了一场高调新闻发布会,宣布破获一起“涉及多地的非法窃听、侵犯公民隐私重大案件”,抓获数名“技术型”犯罪嫌疑人,查获一批“专业器材”。新闻稿写得滴水不漏,表彰了市局打击新型犯罪的决心和能力。
时间点掐得如此精准,在他姐姐文知晓“配合调查”回家后不久。
这哪里是治安通报?这是警告,是示威,更是划清界限。
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定义权
几乎同步,网络暗角开始滋生一些匿名帖子,措辞暧昧,指向模糊,却反复出现“特权检察官”、“滥用调查权”等关键词。
它们像潮湿处蔓生的菌丝,迅速出现,又被平台快速清理,但那种被窥视、被编织罪名的不适感,已然弥散。
甚至池虚舟自己的系统内部,也开始接到一些来自“兄弟单位”、“有关部门”的“善意提醒”,关切地询问“跨区域办案的规范流程”、“当事人合法权益是否得到充分保障”、“当前复杂舆情下如何稳妥推进”等等。
一套舆论造势、内部施压、法律铺垫的组合拳,文志远打得又快又狠,充分利用了他深耕地方政法系统数十年的资源与影响力。
但文志远心里清楚,这些手段,伤不了池虚舟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