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结果他就碰瓷,”池虚舟选了个极其刁钻的比喻,他就觉得自己才是被讹上的那个,“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倒下了,他要是真死在那儿了,这就让我很被动了啊。”
“那不是倒下,池检。”邬游毫不留情地戳破,“那是跪下了。我眼神儿好着吧。”
陈院长当时腿软踉跄、全靠扶着周围人扶着才没真跪实。
他要是真跪下了,又得上个新闻。
池虚舟轻轻“呵”了一声,摇了摇头,觉出几分荒谬。
“我也没想到,他认错的态度这么诚恳,效率这么高。”
这种过于轻易的胜利,反而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邬游显然也有同感,忽然觉得这贪官挺没劲的。
“谁知道了,”他嘀咕着,“当贪官,胆子还这么小。”
贪了,又不敢理直气壮地享受,被人轻轻一戳,就溃不成军。这种人,既可恶,又可悲,还可笑。
“他还不敢花呢。”池虚舟接了一句,他刚接到反贪局同事同步的消息,“明面上名下房产就两套,一套单位老宿舍,一套儿子婚房,存款数字正常,豪车没有。奢侈品有点,但也不过分,不玩收藏品,他最大的流水就是去闝倡。”
“但是,有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什么?”邬游被他的语气勾起一点兴趣。
“这位陈院长,有个非常良好的工作习惯。”
毛厚肉少
“嗯?”邬游疑惑。
“他记账。”池虚舟吐出三个字。
很爱记账,很会记账,记谁送了,什么时候送的,送的什么,因为什么事,许了什么诺,后续如何。
这种账本,对于调查者而言,无异于一座指向明确,路径清晰的藏宝图,还是指控地图。
这个账本一到手那就一抓一个准了。
邬游愣了一下,随即也乐了,这蠢货真自掘坟墓的。
“这不便宜你们了?”他脱口而出,“省了多少摸排取证的工夫,都不用审他了,省得他尿裤子,这老头儿,是怕你们工作量不够饱和,特意留的功课?”
池虚舟一听,眉头微挑,“我怎么听着,”他慢悠悠地说,“我这边工作能减少一点,你好像特别不高兴一样?”
“我?”邬游瞪大了眼睛,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池检,天地良心啊,我可太希望您能减少工作量了,您少加点班,我也能少提心吊胆,少跟着东奔西跑,少被人当艳照素材惦记,我这是发自肺腑的祝福好吗?”
池虚舟趁着红绿灯瞥邬游一眼,“没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