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岳诗,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也没资格劝。
“我没想拦你,”邬游声音低了些,重新拿起酒瓶给他倒酒,动作有点慢,“我就是……有点……说不清为什么。”
岳诗拿起酒杯,没急着喝,目光落在邬游脸上,看了几秒,忽然说:“记得帮我谢谢池检。”
“谢他?”邬游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谢他什么?你自己凭本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没错,是得谢。
他也不再说了,因为点破了反而没意思。
岳诗是局里这些年最扎眼的oga,成绩过硬,能力突出,但越是这样,在某些无形的壁垒面前,反而越需要一点额外的推力。
光凭“第一名”,确实不一定能敲开省厅缉毒队那扇门。
“我知道是他,”岳诗仰头把酒喝了,喉结滚动,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平静,“所以谢谢他。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托了关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自嘲的笑,“但只靠我自己往上爬,确实挺难的,得绕不少路,多花不少时间。”
邬游沉默了。
池虚舟确实从没提过这事,一个字都没露。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做了,但不说。
“他也不会跟你说的,”岳诗像是看穿了邬游的想法,又倒了一杯酒,“你跟他道谢的时候,他八成还会板着脸否认,让你别自作多情。”
邬游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画面感太强,岳诗也是够了解池虚舟了。
笑了之后,心里却涌上一阵更复杂的滋味。
他还是为岳诗高兴,也为池虚舟这份不动声色的举手之劳。
岳诗放下酒杯,目光紧紧锁住他:“我现在,只担心你,你知道吗?”
邬游心头一跳,脸上重新堆起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我?我能有什么事?我每天过得可滋润了,跟着人吃香喝辣,跟各路神仙打交道,在检察院也就是混混日子,看看文件,清闲得很。”
“然后呢?”岳诗追问,不给他打马虎眼的机会。
“然后?回家睡觉啊。”
“我说未来。”岳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离开池虚舟之后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邬游用轻松表象包裹起来的那层薄膜。
小餐馆嘈杂的背景音——锅铲碰撞声、食客的谈笑声、电视里模糊的广告声——似乎都退远了。
邬游垂下眼,看着杯中晃荡的、有些浑浊的酒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和你一样,”他慢慢地说,声音不高,“接受他给我安排好的工作,拿他给的钱。”他顿了顿,看向岳诗,“希望到时候,安排的可以能离你近一点。我们还互相有个照应。”
岳诗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举起酒杯,用力跟邬游碰了一下。
“好。”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晚上十点,门锁传来窸窣的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