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清晰,映出池虚舟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竭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巨大痛苦的眼睛。
就在被镜光照到的一瞬间,池虚舟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侧身避开,动作大得带倒了旁边的水杯。
他一句话也没说,几乎是扑上来,一把夺过邬游手中的镜子,转身就冲进了书房。
“砰——!”
门被重重摔上,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镜子被砸了。
随后还有其他的东西落地得声音。
邬游彻底懵了。
一面镜子。
真的就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
至于吗?这反应太反常了。
你哭没声音
书房里已是一片狼藉。
池虚舟急促的呼吸,然后压制,越压制越急促,几乎把他自己逼疯了。
“池虚舟!”邬游走到书房门口,用力拍门,“开门!你没事吧?”
里面一片死寂。
“池虚舟?说话!”
“池虚舟!开门!你开门!你在里面怎么了!池虚舟!”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池虚舟的声音,“我没事,别管我。”
没事才怪!
邬游听见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
池虚舟把门锁了,关了灯,拉紧了窗帘,把自己完全隔绝在黑暗里。
草!
而池虚舟听到邬游不再敲门,也不再喊了,他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在门外,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还在和自己的呼吸做抗争。
姜妒绫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直接送镜子来挑衅他?
池虚舟就一直背靠着反锁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板上。
黑暗中,他也看不见满地的碎镜片,但能感觉到手心还能传来的刺痛。
刚才摔镜子时太用力,被炸起来的碎片划伤了。
他不敢去看那些碎片,哪怕在黑暗里。
每一片都映照着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最无力挣脱的梦魇。
羞辱,挑衅,侮辱……
姜妒绫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点伪善的遮羞布,开始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就该让邬游把箱子扔出去的……不该打开的……
他咬紧牙关,泪水失控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池虚舟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破碎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