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岳诗应了一声,动作没停,将几份文件归拢到一起。
邬游没再多问,视线在凌乱的桌面上逡巡。
各种尺寸的纸张、照片、证书堆在一起,颇有些年代感。
他随手拿起几张散落的简报,又翻看几本装订好的纪念册。
“这些都是什么?”他指着一摞用牛皮纸袋仔细封着,上面标注了年份和“缅怀”字样的资料。
岳诗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慢了些,语气也低沉下去:“就是些资料。之前局里计划搞个大型的英烈缅怀和先进表彰活动,收集了不少历年牺牲同僚的事迹和照片。后来上面风气收紧,这类大规模活动就取消了,材料一直堆在这儿。”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都是公开表彰过的英雄了,也都是,已经牺牲了的。没有活着的了。”
邬游心头微动,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敞开的牛皮纸袋口,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黑白照片一角。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能看看吗?”
“随便看吧。”岳诗点点头,继续整理手头的东西,“都是尘封的往事了,也该让人记住。”
邬游小心地抽出那个纸袋里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放大了的黑白集体照,照片不算特别清晰,本来就是强行放大的,即使重新打印也带着岁月特有的颗粒感。
照片上,几十个穿着旧式警服的人整齐排列,面容严肃,眼神坚定。
背景似乎是一个简陋的会议室,墙上挂着褪色的标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面孔。
照片上的人脸庞都很青涩,很年轻。
但这些人,都已不在人世了。
忽然,他的视线在照片中后排的一张脸上猛地顿住!
心马上开始突突突的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带来一阵眩晕。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皱了照片的边缘。
“这……这……”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难以置信的惊骇道,“这不是……池虚舟吗?!”
岳诗正埋头把一沓文件塞进档案盒,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头也不抬地吐槽:“大哥,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就早点去治。o和b分不清就算了,a和o你也分不清?照片上这是个成年女性oga!你家那位是成年男性alpha!你说呢?怎么可能是池虚舟。”
“不是……”邬游的声音发颤,指着照片上那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便在模糊的黑白影像中也能看出惊人相似度的女人,“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梁的弧度……还有这抿着嘴的神态……简直、简直一模一样!双胞胎的姐弟都没这么像!吓死我了……”
岳诗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警大约三十出头,警帽戴得端正,眼神清澈锐利,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毅。
她嘴角微微抿着,那轮廓,那神态……
岳诗也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确实哦,像得有点过分了。”
他努力回忆着听过的只言片语,眉头紧锁:“他们不是姐弟……好像是姑侄?对,我记得听人提过一嘴,池警督有个妹妹,也是警察,那应该就是这个人,也姓池。应该就是池虚舟的姑姑。”
“姑姑……?”邬游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又迅速坍缩,陷入一片混乱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