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了好几回。
故意把话题扯到敏感边缘,又猛地拽回来。
装作手滑碰掉勺子,观察池虚舟弯腰去捡时的侧脸弧度。
池虚舟明明没走神,眼神聚焦在饭菜上,只是吃得安静,咀嚼得认真,回应得简短。
还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池虚舟。
邬游终于没忍住,在又一次只得到“嗯”的回应后,把筷子往碗沿一搁,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对面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故意带刺:
“我又没在里面下哑药,你吃哑巴了啊?”
池虚舟夹菜的动作顿住,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还是很平静,没什么波澜,却也没了前几日那种空茫的穿透感。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确实没放药,”池虚舟开口,久违的、熟悉的嘲讽调子回来了,“那你放那么多盐,和哑药有什么区别?”
邬游一愣。
随即,一股混杂着庆幸和“终于来了”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变回来了。
那个会刺人、会还嘴、会阴阳的池虚舟,变回来了。
邬游几乎要在心里烧高香了,感谢老天爷开眼,总算把那个“正常”的、虽然讨人厌但至少活生生的池检察官还了回来。
饭后,池虚舟进了趟卧室,出来时手里拎了个不大不小的黑色行李箱,看起来轻便,他走到衣帽间,拉开箱子,往里塞了几件叠好的衣物,动作利落,目的明确。
邬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干嘛去?”
“出差。”池虚舟头也不抬,拉上箱子拉链,咔哒一声锁好。
“去哪儿?”
“榆谷市。”
邬游的视线在那只箱子上停了停,又移到池虚舟脸上。池虚舟已经换好了外出的鞋,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你不带我啊?”邬游脱口而出。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这种“出差”,他躲都来不及,能找出八百个理由推脱。今天却像条件反射,甚至带了点被抛弃的意味。
草。
池虚舟闻言,终于抬起头,蹙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你要去吗?”
“我……要去的吧?”邬游被自己刚才那句话弄得有点尴尬,语气也弱了下去,听起来更像是在反问自己,又带着点莫名的心虚。
池虚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拎起箱子:“那我去楼下等你。”
门开了又关,留下邬游一个人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