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儿!”甄珠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站住!你站直了!这水不深的!脚往下踩!”
邬游可能是被呛得头晕眼花了,但在甄珠的拖拽下双脚试探着往下——
触底了。
池水只到他胸口往上一点。
他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前,站在齐胸深的水里,剧烈地咳嗽着,胸腔起伏,惊魂未定。
甄珠扶着他,见他站稳,松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你看,我说了吧,不深。你吓死我了……”
邬游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眼神还有些涣散。
甄珠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你真是怕水啊。”
好半晌,邬游才喘匀了气,抹了把脸上的水,“我不会水……当然怕水了。”
这话轻轻砸在了甄珠心里。
“上来吧,快上来,别着凉了。”索菲娅在池边伸出手,和甄珠一起,用力将湿漉漉的邬游从水里拉了上来。
邬游瘫坐在池边,水滴从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是因为冷。
祭奠
“怎么了,脸垮成这样?”池虚舟刚抬起头,就看见邬游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眼神也有些飘忽。
他将手里的笔放下,皱眉打量邬游。
邬游就随口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掉水里了。”
“水坑?”池虚舟问。
“游泳池。”邬游答得简短,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池虚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眼仔细看他:“受伤了?”
他伸手想去碰邬游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
“没有。”邬游头都没摇一下,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茶几一角,人已经出神了。
池虚舟收回手,不解地蹙起眉:“那怎么了?游泳池不就是让人游泳的?呛到了?”
“没有。”依旧是这两个字。
“那到底怎么了?”池虚舟的语调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
邬游这才缓缓抬起眼,视线却没有焦点,幽幽地说:“我在想,是谁推我下去的呢。”
池虚舟瞳孔微缩:“有人推你下去?”
“我还偷偷去查了监控,”邬游的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偏偏就那会儿断了,这还不是诚心的吗?按道理说,真想杀我,犯不着这样。”他顿了顿,想起那些嬉笑调笑的面孔,“而且我跟他们都提过我不会水。游泳池那地方,周围都是人,推下去……也淹不死我。”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邬游其实会游泳。
他水性其实非常好。
之所以对所有人都撒这个谎,是因为老邬活着的时候总板着脸告诉他,他命里犯水,离得越远越好。
就连名字里那个“游”字,也是老邬特意加的,说是“以字镇命,以名压邪”。
小时候邬游但凡偷偷下河摸鱼,回去必定被老邬抄起藤条往死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