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就握着电话,有时候一边敷衍地嗯嗯应着,一边盯着书房紧闭的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开始悄然蔓延。
池虚舟当然察觉到了他这份焦躁。
但他理解错了。
这天晚饭后,池虚舟搁下筷子,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处理文件,反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邬游脸上:“你父母都去世了,眼下正是祭奠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自己悄悄去过了?”
邬游正在喝汤,闻言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他根本没出门,何谈祭奠?其实是他压根儿忘了这回事。
父母走得太久了,久到那份悲伤早已被生存的窘迫磨成沫了,现在已经沉在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了,就算提起来也没有多伤心。
而且这些日子,邬游满脑子想的、看的、琢磨的,全是眼前这个人,哪还分得出心思给逝去的年月?
“我……不是……”他罕见地结巴了,眼神有些躲闪。
池虚舟更是难得见他这副模样,这神棍平日里巧舌如簧,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此刻的吞吐犹豫不更是有事吗?
“别跟我说你不信这套,”池虚舟微微挑眉,“你以前帮人办白事、看风水,规矩懂得比谁都多。怎么可能不祭奠自己父母?”
邬游叹了口气,觉得这事儿瞒着也没意思。
他放下汤碗,抬眼看向池虚舟,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道:“话说,你真没进过我房间吗?”
他话里还是有话,池虚舟进是进了,合着光小偷小摸那几件衣服,别的一概不看吗?
池虚舟没说话。
“你对我带过来的东西,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邬游又问。
“什么意思?”池虚舟蹙眉。
邬游当初来的时候,除了几件旧衣服和算命家当,就一个破背包,能有什么需要警惕的?
邬游干脆把话挑明了:“你介意家里……有骨灰吗?”
老邬和老妈的骨灰,还装在当初那两个廉价的红蓝盖子的旧奶粉罐里,一直塞在他背包最深处。
当时匆匆忙忙从建明跑到建阳他背着的,池虚舟把他从建阳逮回建明他又背回来了,后来住进池虚舟家里他也强烈要回这个包。
池虚舟沉默了两秒,视线转向邬游卧室的方向,声音低了些:“我好像……听懂了。你的意思是——”
邬游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下葬?”池虚舟不解。这不符合常理,也不合礼数。
邬游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浆糊:“啧,我说过的话你就当耳旁风是吧?我说没说,当年火化的钱,还是我跟岳诗东拼西凑的。我哪来的钱买墓地?”
那时候,能凑出火化费已是极限,一块像样的墓地,对他来说是天价。
钱的问题池虚舟当然清楚,以前的邬游穷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