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把还剩半截的烟碾灭在缸底,转过头看向池虚舟,语气里带上不耐烦了:“算了。少拿我这点破事儿转移话题。你,回不回?”
池虚舟毫无波澜:“不回。”
何以宁哼笑一声,把彻底灭掉的烟蒂扔进烟灰缸,仰头靠进座椅里,望着车顶喃喃:“行吧。咱们俩,全是孤家寡人的命。”
池虚舟没看何以宁,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自己的手背,默默回道:“我不是。”
何以宁倏地扭过头。
“有情况。”他眯起眼,语气笃定。
池虚舟没点头也没摇头,沉默了几秒:“模模糊糊。”
何以宁简直想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一个alpha,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在这种事儿上黏黏糊糊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模模糊糊?”
“他对你模模糊糊?”何以宁追问。
“嗯。”
何以宁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就他弟弟这性格——不会哄人、不会低头、不会好好说话、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装的事儿比太平洋还深——真和人谈感情,半点儿优势没有,全是缺点。
“我就知道,”何以宁凉凉地说,“没人受得了你。”
池虚舟没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清楚他会喜欢我什么。”
何以宁侧过脸看他。
池虚舟这次没回视,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像在克制什么。
何以宁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没留情面:“喜欢上什么都没有用,你都能把人逼疯。”
池虚舟还是没说话。
何以宁顿了顿,到底没忍住好奇:“什么人啊?”
池虚舟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远处一棵落了叶的树上。
过了很久,久到何以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开口。
“一个很好的人。”
何以宁愣了一秒,随即骂出了声:“你有病啊?”他坐直身子,一脸难以置信,“我是问你叫什么,干什么的,谁家的!”
池虚舟偏过头,把车窗又降下一些,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冲散了车里残留的烟味。
“不想告诉你。”
“德行。”何以宁懒得再问了,靠回座椅,斜眼瞥他弟弟那副要说不说的拧巴样,八成也是没戏,他能追到有鬼了,忍不住叹气,“看你那个孔雀开屏求偶失败的样子,气死我了。”
他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池虚舟皱了皱眉:“你出去抽。”
何以宁不理他,深吸一口,对着挡风玻璃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毛病。”
车窗外的天色更沉了些,墓园的方向,夕阳正一寸一寸沉进远山的轮廓,池虚舟也没再催他掐烟,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硬糖,塑料纸在指间无意识地捻来捻去,窸窣轻响。
何以宁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按熄。
他看了看那颗被捏得包装纸皱巴巴的糖,又看了看池虚舟难得不那么紧绷的侧脸。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