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站在一幅画前看了两秒,偏过头问甄珠:“艺术展和画展有什么区别?这不还是画?”
甄珠笑着指了指展厅各处:“这个场馆里的一切都是艺术展的一部分。而且是互动艺术展,你也可以画画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画架,上面摆着颜料和画笔。
邬游看了一眼那些油画颜料,摇摇头。
“我又不会画这些。”
“随便涂啦。”甄珠推着他往那边走。
邬游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台子上。
“那居然还有水墨。”他说,语气里带了点兴趣,“这个我还能来上几笔。”
甄珠愣了一下:“你还会水墨画?”
“不算会,”邬游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临摹个作品,有个三四分像吧。”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试着画了几笔,墨色晕开,线条流动,确实有几分样子,画着画着,他的目光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
甄珠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画架前,背对着他,手里握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着什么。
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动作很慢,慢得不太自然,这样画画线条必然不流畅,上色不均匀。
邬游的目光落在甄珠的手上。
那只手握着画笔微微发颤,所以画布上的笔触因此变得断断续续,不够连贯。
他知道甄珠的手有问题了,那些药物,那些副作用,甄珠那个正在被一点点蛀空的身体。
可是奇怪的是甄珠这些日子频繁地看展,自己也开画展,然后卖画。
那些画……
邬游垂下眼,继续画着手里的水墨,心里却转得飞快。
甄珠明明已经画不了画了。那他画展上的画,卖出去的画,是谁画的?
他想起甄珠之前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自己“不爱画了”那时候他没多想,只当是兴趣转移,可现在呢……
只有一个可能。
谷秉仁在靠甄珠的画洗钱。
那些画,那些频繁的交易,那些忽然多起来的“收藏家”——都是通道,都是掩护,真本来很难被发现。
只是不巧的是,甄珠最近身体支撑不了他画画,所以只能弄了假的画来充数。
邬游的目光落在展厅里那些色彩斑斓的油画上,努力想甄珠的画,但他对油画确实没什么研究。
那些画在他眼里,基本都是好看的,都是“艺术品”,说实话,他看不出真假,看不出笔触的差异,看不出那些隐藏在颜料底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