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等着看,”邬游跟进去,“这地方它就不严肃。你快点,别耗着了,让他换人来不行吗?”
“就一个法官,怎么换?”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高亢的——
“都肃静肃静!”
两人对视一眼。
其实没说他们,他们已经是这个法庭声音最小的了。
是原告和被告互相扔鞋呢。一只布鞋飞过去,一只皮鞋扔回来,砸在中间的桌子上,啪的一声。
“别吵吵了!再扔都出去!有没有点法律意识!”那个声音继续吼,中气十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在往下掉,“开庭呢!再不经过我同意说话都出去!”
邬游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把自己塞进去,准备继续补觉。
但他没太睡着,太吵了,这帮人太能吵了。
那个法官确实在开庭。
离婚官司。
原告——oga,小学学历。
被告——alpha,没有学历。
各执一词。
没有律师。
双出轨。
孩子不是亲生的。
家里老太太拿内裤当洗碗布。
alpha抽烟把孩子头发烫掉一块。
他俩其实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可分割的,但有共同的赌债。
邬游听了一段,睡过去一段,醒过来,还在说这些,那些话翻来覆去,颠来倒去,从孩子是谁的不是,到老太太到底用什么东西洗碗,从alpha抽烟的恶习,到oga娘家的态度。什么都能吵,什么都吵不明白。
他偏过头,看向台上那个法官——就是池虚舟要找的证人。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坐得笔直,但感觉随时可能低血糖晕过去,嘴唇紧抿着,眼皮在跳,手里的法槌握着又放下,放下又握起来。
底下的书记员噼里啪啦打字,把这些破事一字不漏地敲进记录里,脸涨得通红,血压怕是已经冲破警戒线,但手还在敲,机械地、绝望地敲,抽筋了也敲。
邬游靠回池虚舟肩膀上接着合眼,叹了口气。
“我说什么来着……”
基院
池虚舟下意识地握紧了邬游的手。
那只手被他拢在掌心,温热的,柔软的,他不动声色地让邬游靠得更稳当一点,那人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大衣底下还是睡衣,整个人软得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猫,池虚舟没松手,让自己在这漫长的、令人焦躁的等待里有个可以依托的支点。
基层也得走司法程序。
他没法因个人意志干扰什么——上面坐着的薛法官为了安全,没有走任何举报途径,是偷偷传话传到他这来的,但凡他表现出一点异样,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引人注意的举动,都是在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