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太好了。
又恨他为什么那么心狠——明明搂着自己不放手,却和自己说不会和他结婚。
又恨他——一颗糖都要先塞进自己嘴里。
他抵着邬游的额头,呼吸交缠。
“摸一下另一个口袋。”
邬游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大衣另一个口袋。
他手触到了什么——圆圆的,扁扁的,用塑料纸包着,还是皱巴巴的塑料。
还有一颗糖。
池虚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祭奠你父母那天,给你母亲买的糖。”
邬游愣住了。
那天他为了支开池虚舟,就让池虚舟去买糖了。
“偷死人东西。”邬游的声音有点哑,“还偷出好来了。”
池虚舟没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拿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哗啦啦响。
然后他把那颗糖送进自己嘴里,又凑过来,抵着邬游的唇,把糖送了过去。
一人一半。
两颗糖,两个人,一人吃了两颗一半的糖。
数学不好的,都听不懂这个账。
但邬游算懂了。
两颗糖,本来是一人一颗的。
现在成了两颗糖,两个人都吃到了。
两颗糖,两个一半,两个一半,加起来还是两颗。
他把那颗糖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到胸口,到四肢百骸。那甜意像活的一样,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暖得人心尖发颤。
太甜了。
甜得他想哭。
哥?
两人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冷。太冷了。那股阴寒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头缝里,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冻成冰碴子。
邬游靠在池虚舟身上,手还搂着他,两个人的体温贴在一起,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暖意。
邬游觉得脑子有点发木,但有些话要说呢,不问出来不舒服。他偏过头,嘴唇凑近池虚舟的耳朵,这样可以省点力气说话。
“池虚舟,我和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嗯。”池虚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邬游靠在他耳边:“你和你姑姑名字是谁起的?其实很不好。你的还可以说得过去,姑姑的名字她很难压得住的。”
池虚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问:“我也不知道谁起的。为什么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