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冒了出来,但他抓不住,那些画面太快了,一闪而过,像水从指缝里流走。
他看不清,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然后——
“师父!这是什么?”
小陈法医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邬游的目光落下去,刘法医用大号镊子,从索菲娅的胃里,夹出一样东西。
颤颤巍巍的,沾着一点点食物残渣但在无影灯下,它仍然闪着光。
是一颗蓝宝石。
璀璨的。完整的。不属于这里的。
邬游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些抓不住的画面,全部回来了。
十三年前的记忆,五年前的记忆,三年前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全都展开了。
蓝宝石掉进证物袋的时候,邬游脑子开始回响一个声音:原来在这里。原来被她吞下去了。
邬游转身,他没有说话,没有喊叫。
他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陈在身后喊他:“哎——!”
他没有停,门推开,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
那颗与索菲娅身价并不相符的宝石会替她说话了。
邬游一路疾走,眼泪才掉下来,早就要掉下来的眼泪,犹犹豫豫,左右打转,才掉下来。
大滴大滴的,直接坠落,砸在地上。
邬游一把推开黄秘书休息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黄秘书手里的保温杯一晃,茶水溅出来,烫得他直甩手。
“哎呦!”他抬起头,看清来人,黄秘书眼睛瞪得溜圆,吓得,“你这穿得什么啊?你spy医生去了?”
邬游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从法医科穿来的防护服,那衣服皱巴巴的,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痕迹。
他眼眶通红,像烧了一整夜的火,但脸上的表情却平淡得可怕,那种平淡,比任何狰狞都让人心里发毛。
“池检什么时候回来?”邬游声音也是平的,但是黄秘书还是觉得发毛,因为觉得那声音像浮上来的。
黄秘书愣了一秒,他看着邬游那张脸,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心里开始打鼓,这不对劲儿,要出大事了。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黄秘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邬游站在那里,“上次池检要挖田语的坟,流程批了多久啊?”
黄秘书手里的茶杯又晃了一下。
“啊?”他脑子转不过来,嘴巴张着,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挖坟?啊啊啊,邬助理,别吓我啊,那叫开棺验尸!你看你说的,你想问这个是吧,是吧?是开棺那次吧……”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说实话,池检一句话的事。他一旦开口说了,马上就有人给他办了。”
邬游点了点头。
“有文件才能挖是吧?”
杨铮棠
“那当然了!”黄秘书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没文件别说你了,池检也不敢挖啊,这——不是,是不敢开棺验尸啊!我都让你带跑偏了!你这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