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志远笑了。
“厅长,您不该笑。”
“我没有笑你,更没有笑这句话。”文志远站起来,走到岳诗面前。
“在这种时代,有你这样的同志进入到我们的公安队伍,作为领导,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的。”
“但是,以身许国,以命护民,不是喊喊口号。”
岳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
文志远抬起手,打断他。
“你看你,我话还没有说完。这就是我要批评你的地方。”
“你这个同志,太个人英雄主义。你就会说,我上、我能、我来、我最牛。但是,真正的英雄看中的是集体,是我们、任务、战友、胜利。”
岳诗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最厉害,不相信队友、不服从命令,为了逞能、出风头,这样只会把团队和任务置于危险中。”
“我不——”
“你看,”文志远打断他,“说话永远用我开头。不看全局、不做预案,凭情绪和胆量硬上。”
岳诗沉默了。
文志远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知道你有情绪。但缉毒没有不流血的。池检那边催得也紧,事情我大概了解,但是不能冒进。你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所有事。孤胆英雄在公安系统里不是个褒义词。”
他拍了拍岳诗的肩膀。
“好了,下去好好想想吧。”
岳诗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他立正,敬了个礼。
“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文厅。”
“还有事汇报?”
“霍队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是我的错,我分心了。”
岳诗推开门,走了出去。
是他的错,他分心了,面对邬游的死他手足无措,导致他再次直面的队长的死亡。
是他的错……
躲避
池虚舟看见岳诗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转身就走。
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岳诗的声音就从身后追了上来。
“池检,您躲我干什么?”
池虚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现在走不了了,再走就是仓惶而逃,就是心虚,就是承认自己不敢面对。
他只好站住,转过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冷回应道:“没有。”
岳诗几步走到他面前,站在那儿,堵着他的路。
“没有?”岳诗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比愤怒更让人难受,“那讨论案子都不愿意面对面的坐下吗?逃避见我就可以忘记掉事实吗?我没有苛责您吧?我那天也说得很清楚了吧?”
池虚舟看着他。
岳诗也瘦了,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但那眼神还是那么直,那么硬,像刀子一样戳过来。
池虚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