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神立马为之一震,心道这话果然让人震撼,天知道他从苏听雪口中听到时,全身的热血更加翻涌是什么感觉,想来这位侯爷也被此言所动。
苏听雪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以后夫妇一体,他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他的,注定不分彼此,再者他知她是不欲张扬之人,凡事都不想招人眼,想来也不愿被这位侯爷所注意。
这般心里打着官司,出口的话便是,“小生愚见,请侯爷指正。”
“惊世之言,我何敢指正?”
“侯爷谬赞。”
他暗自激动着,面上不显。
自从家道中落后,他唯有拼命读书一途可选,而他之所以如此刻苦,无非是想出人头地,让那些曾断言他们李家爬不起来的人刮目相看,让那些曾笑话他的人悔不当初。
苏家与侯府的这层关系,他本就有心搭上,不过没想到会在此时,还以为会在他进京之后。
他期待着,以为自己会被留下来好生与之探讨一二,对方看了他一眼,道:“我今日还有事,李公子自便。”
主家有事,客人哪有赖着不走的道理。
纵是机会难得,也不得不作罢。
他告辞离开后,裴洹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背影。
“侯爷当真看好这位李公子?”陈垓问。
裴洹如玉的脸冷着,无端生出一丝阴沉之气,“举己之力一心为一个男子,这样的女子,你说是不是很蠢?”
陈垓一听这话,便知自家侯爷是想到了什么,当下抿着嘴,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越是高门世族内,阴私和见不得光的事越多,他们安平侯府也不例外,世人皆以为老侯爷和夫人夫妻感情甚笃,相敬如宾互尊互重,却不知夫人有个心上人。
为了那个心上人,夫人险些搭上侯府,葬送了老侯爷的性命不说,还差点害得侯爷殒命,这是侯爷的心结,也是侯爷一直不愿娶妻的原因之一。
他看到裴洹往外走,赶紧跟上,却被裴洹制止。
“我出去透个气,你不用跟着。”
……
李项出了汀兰阁直走,在岔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往内宅去。
他顺着府中的女墙,过一道八面形花窗时,不期然看到墙后面的人,惊喜低呼,“听雪妹妹!”
当下紧走几步,穿过月洞门来与苏听雪汇合。
苏听雪观他神色,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作羞涩状,“我听人说你又回来了,正好也有东西给你,便来找你。”
她说的东西,是刚绣好的帕子。
单从几片竹子的绣工来看,不可谓不精致用心。
李项更是欢喜,一把将帕子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听雪妹妹送的帕子,我定当日夜带着,好生珍藏。”
苏听雪眉眼如花,羞不胜娇,“一块帕子而已,你用着就是。”
“这是听雪妹妹第一次送我东西,我岂能随意使用?”他看痴了眼,喉结上下滑动着。
“你去见了侯爷,侯爷可说了什么?”
这才是她来找他的目的。
他对她倒是没有隐瞒,将之前与裴洹的对话一一道来,言语间不掩遗憾,“若能早些和你讨论过,便能正好合乎侯爷的心意。”
她从他的话里努力提取着信息,心道那位侯爷应该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否则不可能会是那样的反应。
“千金难买早知道,你不必放在心上,好在你后来的话应该能让他注意到你,若有合适的机会,未必没有用处。”
“是这个理。”
他也是这么想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越想越觉得苏听雪是他的知己,也是他的解语花,只恨不得乡试快些到来,考上举人后将这朵花藏进自己的屋子,再不容他人觊觎。
四下无人,鸟语花香,佳人在旁,翩翩少年郎,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等机会岂能什么事都不做?
“听雪妹妹。”
他近痴语般,人已欺近。
苏听雪微微侧过身,假意矜持着,却任由他揽过自己的肩。
男人的气息近在耳畔,她没有意乱情迷,但也不讨厌。这个不能婚姻自主的世道,能找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已是难得,她不会不知足。
何况他们相处两年,彼此也算是熟悉了解,有些事也可以水到渠成。
“我……我……”他口干舌燥着,恨不得一口将她给吞了。
她欲迎还拒着,权衡着如果他想亲自己,那她就满足他,眼底未见多少的情浓,声音却是又娇又软。
“李大哥,你……”
倏地,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起。
她下意识朝那花窗看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