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爷他们不会不管不顾的吧?”
青山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这得是多大的动静才能搞成那副场面。
“难说!甭以为我太爷年纪大了就稳重,他有时候做事情也是无厘头的很,凭心而动。”
许一一心里头也没底气,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加快了步伐。
医馆檐角的铜铃猛然被海风吹得叮铃乱响。
突然涌进来一群人,小学徒阿福攥着捣药杵的手一抖,还没看清推门的黑影,便传出杀猪般的尖叫:“海……海贼!”
粗粝的脚步声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一下子就把这家小医馆给占满了。
“什么什么?”
后院正在炮制药材老医官听到喊叫,气得直接冲了进来。
脚步声咚咚作响,他反手将铜烟杆抽了出来。
“那个天杀的海贼敢来你爷爷我这闹事?寿星公上吊嫌命长是吧?”
话音刚落,老医官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目光落在面前这群跟铁塔一般高高壮壮的汉子。
许明德跟许明义站在叔太爷身旁,后头还有两个小年轻拖拽着彻底昏死过去的许归宁。
阿大则是领着其他几个汉子拿着鱼叉站在最后面,架势确实摆得挺足。
老医官愣了一下,喉结滚动着,突然回过神来将烟杆往腰间一插,转过身去将柜台里吓得直哆嗦的阿福给拽了出来。
烟杆毫不客气地敲到他脑袋上,直接将他的髻给敲散了。
“你个小兔崽子,眼睛长到脚后跟去了?能不能睁大你的双眼仔细看清楚来,这哪里是什么海贼?成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再这么一惊一乍,非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散架不可!”老医官气鼓鼓的,心里直冒火。
那县城桥洞底下小乞儿多了去了。
偏生自己就是被鬼迷了心窍。
暴雨天出门,瞧见着这浑身湿透躲在草棚下面瑟瑟抖的臭小子可怜,一时心软把人捡了回来。
更离谱的是,向来不收徒的自己,竟然破天荒地开始教他认药抓方。
如今倒好,三天两头被这小兔崽子搅得血压直蹿,脑袋突突地疼。
他的脑子绝对是在那个暴雨天被灌满了雨水,教啥都教不会。
阿福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老医馆瞪了他一眼。
“来看病的就把手里的家伙给放好,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们是来打劫的呢。”老医官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走到桌子旁坐下。
话音刚落,阿大就带着人出去等着了。
人散开来,阿福跟老医官这才看到,后头有个半死不活的人。
“扶到小床上来我看看。”
许归宁安置妥当之后,这才看清楚。
他的右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折角度,左手腕骨突兀凸起,断裂处青紫肿胀。
额角裂开寸许长的伤口,凝结的血痂混着尘土,暗红的血线蜿蜒至脖颈,洇透了半幅衣襟。
“你们这是被人给欺负了?伤得这么重得报官了吧?”
老医官皱起眉头,他一个外人看着许归宁身上的伤都有些头疼,被打成这样,怕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想着,看向许明德跟许明义,最后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许太爷以及外头拿着鱼叉气势汹汹的几个汉子。
有些怀疑床上的人是被他们给打伤的。
心有疑惑却不说,收回搭脉的手,枯瘦的指节摩挲着下巴,浑浊的眼珠在许归宁身上来回扫视。
“腿骨错位、腕骨折裂,敷药接骨尚可医治,头破血溢也有止血之法。”
他突然俯身掀开许归宁衣角,指腹按上对方僵硬如石的小腹,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只是这内里着实蹊跷,脏腑未损、血气未竭,却似……似被抽走了浑身气力。”
老医官开着医馆也有许多年头了,这样情况的病人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意思?”
许明义挠挠脑袋,觉得老头说得文绉绉的,他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老医官头也不抬的说着:“意思就是外伤好医,但他身体瘫软的蹊跷,我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