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脯剧烈起伏,苍老的面孔因为怒火涨得通红:“这些年他败光了所有家底,你跟孩子在他身边吃尽了苦头,你到底还要护着他到几时?”
一句质问之下,周月娥顿时有些迷茫。
“可……可我……”
她咬紧嘴唇,鼻涕眼泪糊在脸上:“我跟他拜了堂,过誓,孩子不能没有阿爹啊!”
“誓?”周老汉冷笑一声,转身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赌咒誓的次数还少?有哪一次做到了?你就非得在这烂泥坑里耗一辈子吗?你搞搞清楚,到底是孩子不能没有阿爹,还是你不能离了那个废物。”
他气得连连咳嗽:“你怕是忘了前段时间是为的什么带着孩子哭哭啼啼的跑回来,还不是那狗东西在外面沾花惹草……”
周月娥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赶紧开口维护:“还不是因为那贱人存心勾引,都是那狐媚子的错,要不是她使尽手段,归宁也不会……”
话说到这,周老汉恨不得将他这个女儿倒过来将脑子里进的水全给甩出来。
两小伙拎着鱼叉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这本来跟他们吵着的周老汉怎么就跟周月娥给吵得面红耳赤的。
父女俩跟仇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别再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跟这么个烂人扯上关系了……”
周老汉气得直咳嗽,但心底是打定主意不让女儿出这个门。
两个小伙一看,这许归宁确实不是人。
“要不然咱先回去问问太爷?归宁叔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畜生啊?还是别拖累别人了吧?”
说着,另一小伙赞同的点点头。
谁知道,刚出门。
周月娥便甩开了周老汉连忙追了上去,拽着两个小伙就要往医馆跑去。
周老汉踉跄着追出门,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乱抓。
“你要敢去,往后被剜心剔骨也别喊一声疼,周家的门槛,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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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周月娥的蓝头巾在眼中一闪而逝,只留下周老汉颤抖着瘫坐在门槛上。
浑浊的泪水砸在被他敲开裂的扁担上,洇出了深色的痕迹。
许耀祖坐在堂屋里淡定地吃着饼子,对外头的吵闹充耳不闻。
周月娥因为过于担心而着急,于是不到一刻钟便来到医馆。
刚到门口,她便甩开了俩小伙儿跌跌撞撞冲进医馆,粗布裙摆还沾着泥点。
第一眼便看到了医馆里站着的少女,杏眼圆睁。
对方月白襦裙裹着盈盈细腰,乌松松挽着银簪,竟是比春日新开的玉兰还要娇俏三分。
“好你个狐狸精。”
周月娥指甲几乎要剜进许一一的皮肉:“跑到医馆里勾人还不够,非要把人折腾进棺材板才甘心?”
她髻歪斜,唾沫星子溅在许一一的脸上。
“我家那口子的魂儿,怕不是早被你这张脸勾走了!”
许一一恶心的将头往后倒,冷着脸甩开周月娥拉扯的胳膊,腕间银镯撞出清脆声响。
“我的眼睛就是瞎了,也看不上这种烂赌嫖妓的货色!”
纤长的手指狠狠指着病床方向:“这么一个垃圾也就你自己当成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