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不发从地上爬起,坐在梳妆镜前,梳理自己的头发,我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房间。
我对保镖说,“盯紧她,别让她联络任何人,尤其是常锦舟,另外把李大夫叫来,在老爷屋外守着,等她去见过老爷出来,把病情告诉他。”
保镖说明白。
越是坚强了一辈子的女人,在真正在意的人,在意的事面前,越是脆弱不堪,受不起打击。她那么爱常秉尧,看他眼睁睁被暗算被迫害,却无能为力挽救,是她最心如刀绞的事,没有了心脏药,一定会很痛苦,一个六十岁的女人,哪里承受得住那份痛苦。
我迎着黄昏日落的光束,笑容璀璨打开面前一扇木门。
温柔的金色洒满砖石,仿佛在书写一段陈旧的往事。
那年春光多情,花色风流,我双十年华,踏入这里只以为是一次经过。
这年秋日温柔,山光水色,还是这条路,这座庭院,早已物是人非。
初识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唐尤拉始终在池潭旁等我出来,她看到我立刻迎到跟前,“说了吗。”
我点头,她问我什么反应。
我对她隐瞒下所有,只说她很难过,整个人几乎垮掉。
唐尤拉沉默许久,“其实她是唯一爱过老爷的女人。”
我不动声色摘下一朵菊花,放在鼻下嗅了嗅,花瓣开得艳丽,却没有味道,世上再美好的事物也总有欠缺。
“为什么男人总是去追逐不爱自己的,甚至掌控不了的,却非要丢下对自己忠贞深情的,你说他们会后悔吗。”
“倾家荡产没有得到就后悔,得到了就不后悔,还会怨恨为什么没早点追逐,早点到手。”
唐尤拉蹙眉,盯着花盆上起起落落的蜜蜂,我若无其事拨弄着菊花瓣,“你挺恨乔川,也很爱他。”
她脸色骤变,我没有直面看她,仅仅余光将她被戳穿后的震撼一清二楚。
“我也不是一下就猜中的。世上爱慕富贵的女人很多,进常府为妾,总会被认为是这样的女人,可我发现你不爱钱,你连名贵珠宝都不放在眼里,这颗红宝石我对你说过,是乔川送我的,你深爱他才爱屋及乌,对它视若珍宝日夜不摘。我这才确定你为什么甘愿毁掉自己大好年华,来侍奉一个苍老的男人。”
她有些抗拒,下意识要走,但她转错了身,碰上了一堵墙,另一侧被我堵住,她毫无退路。
我伸出手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她苍白秀丽的面孔在我指尖变凉。我动作很温柔,但她似乎畏惧我,身子非常僵硬。
“都是红尘里的人,动情并不可耻,我很理解。”
她试探问,“你不会防备我吗。”
我笑了笑,“你的城府与手段,还不足以令我防备。如果你能把他抢走,早就得手了,换句话说,他倘若对你有情,也不会舍得把你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唐尤拉脸色更加哀戚失落,我握了握她的手,“他是一个极其冷血的人,想活得自在些,不被他左右而痛苦,收回自己的心。想好了告诉我,我立刻安排你去欧洲最好的国家,有人在那边接你,钱不用担心,我供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