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川推开门提醒她一声,她这才收回刀子般凌厉的目光,转身跟他离开。
我若无其事站在落地窗前,将纱帘挽起,挂在两侧的墙壁,又拿起喷壶浇花,当我把所有花草都浇灌完,乔川才回来。
我扬起手腕看时间,满脸狡黠,“十五分钟三十九秒,看来乔先生在自己夫人这一关上,过得很艰难。”
他嗯了声,“柳小姐最后那句话,引发不小的动乱。”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失了君子威仪,殷纣王讨好妲己把江山都葬送,夏姬祸害了几代君主,我不过让她和你小吵一架,还很怡情呢。”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原来你的志向是让我做亡国君主。”
“不。”我仰起脸从头顶看他,“亡国算什么,我想让你为我着魔。”
他笑说那恭喜柳小姐,已经做到了三成。
我将手指竖在他唇上,“我要十成。”
他垂眸注视我,“有难度。女人在我心里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那是别的女人,不是我柳玥。”
他眼底笑意浓郁,“东莞认识你的人不多,锦舟我也没有正式带出去过,明晚你去散散心应该不会出问题。”
我问他是想带我去吗。
他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柳小姐愿意赏脸吗。”
我十分娇纵拂开他的手,“勉强。”
他闷笑着又抚摸上来,这一次更加放肆,停在我饱满的胸口用力捏了捏。他牙齿咬住我脖子,用两枚唇瓣吮吸着,暧昧说,“还要我等多久。”
我装不懂问他什么等多久。
他眼睛里藏着一簇火热的苗,似乎随时都会被点燃,燃得一发不可收拾,“你知道我说什么。”
我恍然大悟,朝他勾了勾手指,他非常顺从将脸贴向我,我对着他耳朵说,“等到我大发慈悲。”
他怔了怔,放声笑出来。
东莞这一季的春日,笼罩在一片雾气蒙蒙里。
不是江南的梅子雨,落不了残花,轻细而温柔吹打在树梢和枝桠,开得明艳的海棠仿佛藏了几颗珍珠。
这是多年以后,我第二次回东莞。
十八岁那年我在这里陪过一个国企干部,姓邹,四十多岁,家族都在仕途上混,算是名门望族,那时想嫁给他的姐妹儿特别多,像港口里泛滥的鱼一样。
他私下不爱听别人奉承他官职,所以经纪人把我介绍给他时,叮嘱我喊邹先生,不要表现出我对他底细了如执掌的模样,他不喜欢机灵的,喜欢呆笨的花瓶。
这才是风月里真正的玩家,外围圈子所说的呆笨,不是真傻,而是懂得非礼勿言,看上去天真单纯,带一点娇憨和愚蠢,其实是另一种巧妙的机灵。
女人嘛,给权贵消遣的玩物,床上会玩情趣,能让他们睡得爽,就足够吃香喝辣,想要靠聪明获得立足之地,是一门高深且很难修炼的课程,权贵都是人精,社会里混得久了,什么狠茬子没见过,女人翻一翻眼皮,他们门儿清是要钱还是要名,玩手段没什么好果子吃。